“您师尊的第五代徒孙后来成为了我们道教最知名的道士之一，我们青云观至今都尊奉其思想为核心纲领……”

在前往广西考古地点的路上，霍大师非常健谈地对广微真人说道。她利用自己广博的知识储备，向对方介绍她死后道教界的各种变化，以及和她有关之道士的法学传承。

而广微真人也会谈很多有关过去的事情，以及自己关于修炼的心得，双方进行了非常有水平的交流，都认为彼此是很有才的人。

盘石妹骑在马上，侧着头看向心不在焉的霍道长，她知道那人和真人真正交谈。她能够看出来二人是越聊越投机，甚至霍道长时不时发出轻笑，气氛融洽得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缰绳，指节微微泛白。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很不舒服。她低着头，盯着马背上的鬃毛，一言不发。

霍道长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她转头看了盘石妹一眼，见她脸色不太自然，便主动找话茬搭话

“石妹啊，你们部落以前是怎么生产和生活的？能跟我说说吗？”

盘石妹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霍道长。见对方似乎真的有兴趣，她于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想问哪个方面？”

“呃，比方说土地制度”

“我们种地是游耕，长期耕种一块土地，直到肥力消去，就去耕种其他土地。”盘石妹道

“你们的土地都是集体所有的？”

“嗯，我们种地都是一起种，也有时会承包给一些家庭耕种，但所有权始终是部落的。打猎、捕鱼、采药也都是大家一起……东西大家分着用，有什么事也一起商量着办。以前我们部落头目还活着的时候，大家日子过得虽然苦，但彼此之间相亲相爱，要比那些所谓富人的生活更美好。”盘石妹认真道

霍道长认真地听完，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听你这么说，你们其实是原始社会主义啊。虽然生产力落后，但重要的资源都是集体所有的，生活物资也都大家一起分享，几乎不存在贫富差距和被抛下的人群，这种生活方式其实是非常高尚的。反观我们大吴朝，最富有的人住着豪华的宫殿，想有数不清的财宝和妃子，想杀谁就能杀谁。而最贫苦的人就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世世代代需要给人做奴隶。”

盘石妹一怔，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

霍道长随后继续说道：“我也是一个社会主义者。我之所以不追求个人的享受，不是因为我认为人类不应该享受物质，而是想让更多人能拥有好的物质条件。所以我本人可以生活的普通一点，将多余的钱用来帮助那些穷人。我带领着人们一起努力，让香山整体的生活水平都往上走。我们这里的富人并不比其他地方富多少，但我们这里除了刚来不久的外来户以外基本没有赤贫的穷人。”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那种互助、集体所有、民主的生活方式，其实和我的理想很接近。只是生产力跟不上，所以日子才苦。但本质上，我觉得你们比很多自诩文明，自诩高道德的地方要文明、高尚的多。”

随后霍道长又讲述了许多有关社会主义的内容，盘石妹的眼睛渐渐被说红了。

她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官府把他们称作“蛮夷”，说他们落后、愚昧，要强行教化、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甚至连土地、人口，都被那些文明人随意掠夺。

而眼前这个汉人女子，却说他们的生活方式是高尚的，是胜过那些文明人的。

这种反差让盘石妹胸口发热，眼眶忍不住发酸，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有些发颤地道“……你真的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