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吉,就算你这么问我……我说了,我们也不可能知道。”
看起来,大神官的突然撤退,带给他们很大的困扰。
本来以为,对方会为了夺回我这个人质,再坚持对峙一会儿吧。……却没想到,大神官竟然仿佛毫不在意我的死活一样,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全军撤离。
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就连挟持着我的这件事,都开始变得有些毫无意义。
能感觉到抓住我的手虽然没有放开,但明显力度有所松懈,架在我身前的枪支也垂下来了。被同伴称为【费吉】的夜猫族女性,在询问着同伴的意见。
“铁兽鸟已经回来了,说明纳贝尔他们的行动已经结束了……但是,施莱格他——”
“……我……咳,我也没事。”
打断了这场僵局的,是终于结束了一场死战,从天空中降落下来的鸟兽族青年。
他身形踉跄,带着血迹,很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看到他的样子,自然是没时间继续抓着我这个人质,粉发女性和银白发的兽人都同时冲了过去,不过距离对方最近的牛角兽族先一步扶住了险些倒下的鸟兽青年。
“施莱格!!你的伤势——”
“没什么,小伤罢了……你们没事吧?”
“嗯,比起你那边,我们当然轻松很多……不过……”
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似乎很麻烦——夜猫族的女性有点犹豫……看向了被放开之后,只是安静地走到了倒在地上的龙族少年和金发少女身边的我。
“——我和你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
因为大神官已经离开,我可以把话稍微说的明白一点了。……相信他们这么聪明,应该可以直接从这句话里,理解我想要表达的【含义】吧。
“……你……难道……就是那个给我们寄了信,提供了这次援助计划的机会的……?”
“既然你们的人已经救出来,那这笔交易可以当做不存在。——寄信的存在是谁,这并不重要。”
我伸出手,想要把艾克莉西亚扶起来——但是压在她身上那个少年,多一个人的重量还真不是我能抬得动的。
有点对这实在是只能说是【脆弱】的自己的身体咂舌,我只好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准备先把他们赶走。
“我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才顺便卖给你们一个人情——但之后的事情就和你们无关了,反正你们已经救出了同伴,就赶紧从这里离开。”
为了表达我的逐客令,用了明显不太耐烦的语气。
因为只要他们在这里,我就不好使用灵体的力量……理由很简单。因为【守护者】,是他们之中某些人曾经【见过的】,而我非常不想要让他们发现【我是谁】。
……即使在这件事情上,是因为我的【情报】,他们才能在伤亡最小的情况下突破教导的防线救出同伴。但我已经说过,我是有我自己的计划的,我不想再和这些家伙有任何私人的牵扯。
“可是……你明明帮助了我们……为什么不说?!我们刚才还把你当做人质?!”
“哈。那是因为我有自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杀掉。”
说到这里,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本质是来源于我对自己力量的【自信】,而非我对大神官……或者他们的信任。但我懒得多做解释,只是颇为不耐地隔着面纱按住额头。
“别让我说第三次,你们,赶快给我——”
“——你是谁?”
打断了我的话语的,却是那个自己受了伤,却还强撑着身体,离开了同伴的搀扶,径直向这边走过来的青年。
他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我能够发现。或许是因为我那种刻意摆出的不耐烦的态度,让对面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开始怀疑【我】的身份。
【……糟糕。】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落入这种局面。在这些人里,我尤其不希望被这个人知道【我是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虽然可以立刻命令灵体化的守护者带我走。可我不想把艾克莉西亚丢在这里,但直觉告诉我,现在若是再不离开……会发生非常麻烦的事情。
“——你看起来,很清楚我们的情况,所以才能够在准确的时机,提供我们最需要的情报。……但是,你身为教导中人,像这样做出反叛的行为,是很难在那个大神官的手下留下性命的吧?”
“……这是和你们没有关系的事情。”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又有点想咬住自己的嘴。不行,律,不能再说了。
因为此情此景,和【曾经】的某一刻很像——我很害怕对方会和我想到一样的可能,现在,虽然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但那层薄薄的面纱并不能在这个时候守护好我,我必须更加谨慎。
“别靠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只要我想,你们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被我杀死。”
【圣盾】不在我的身边,想要威胁他,我必须展现我真正的力量——虽然对刚被莉丝伤成了这样的对方来说确实不公平,但我也不能允许他再向我踏进一步。
“我可是【圣仪】。——你们不可能没听过,这些年,身为教导的血之圣女,杀害了你们无数同族的人的名字。”
……虽然并不是铁兽一族,但也是其他的兽族反叛者。不管我是否想要这么做,为了活下去,我无法违抗大神官的强制命令。
——就如同刚才的艾克莉西亚一样,虽然我能忍受圣痕被强制激发的痛苦,但我没有办法完全克制自己的力量。而一旦【赫之烙印】被激发,我就必须得召唤出【邪遗式】的灵体……而那些灵体一旦出现,就一定需要【生命】和【鲜血】作为活祭。
在这里告诉他们这个名号,也是想让这些家伙知难而退。——可看着虽然明显一顿,但似乎还是想要向我这边走来的那个青年,我咬咬牙,实在是没办法了。
【算了,……艾克莉西亚就交给他们吧。我们现在立刻走。】
【好。】
身后灵体化的守护者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干脆地出手,把我抱起来带走了。
可是,在他距离我一步之遥的时候,我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回过身去。
“好好照顾艾克莉西亚,要是你们让她受伤了,我绝不饶恕——”
仅仅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和对那孩子早已成为习惯的在意,让我疏忽了。
“——既然你是【圣仪】,那带走你,就更有必要。”
“……!!”
我没想到,那个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驱动了机械羽翼,只在一瞬间就飞到了我的身后——他甚至仿佛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用上了和弗勒德莉丝战斗的时候那样的速度和高机动力,只为抓住明显想要【逃走】的我。
【律!!!】
——守护者在大喊我的名字,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根本不可能躲开这过于迅速的动作——根本连出手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我的整个身体就被轻松地扛了起来,就像根本算不上几分重量一样。青年就那样单手扛着我,重新飞到了同伴们的身后,直接开始了【撤离】。
“把他们全部带走,费丽吉特,鲁加鲁。——不管是那个少年,还是那个昏倒的女孩——还有,这个女人。”
“好,老大!”
看起来,他们也完全赞同自己的首领的做法——被喊了名字的两位干部点了点头,在因为被扛着,所以只能在面纱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在一步步离着自己本该返回的地方越来越远的我的面前,也一人一个扛起了昏倒的少年和少女。
……这算什么?这不对吧?带走我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算我说了这么多,他们还是觉得把我当作人质更有价值?
我在意识里,只能这样茫然地自言自语……同时,看向了瞪着眼睛,恨不得立刻显现身形,把我从抓走我的青年手中救出来的守护者。
【居然三番两次地挟持你,简直欺人太甚!!律,只要你一声令下——】
【算了。……我也不想真的对他们动手,姑且就先这样吧。】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头疼。就连像这样在意识里劝阻守护者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大脑有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而嗡嗡作响。
【……但是,好像被喊了‘回去’的,只有莉丝一个。……那家伙。是故意的?】
大神官,似乎有意让我和艾克莉西亚被【带走】。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现在也依旧无法猜透。
能做的,只能隔着面纱……用残阳一样鲜红的眼睛,看向了【教导圣堂】的方向。
【……也罢。如果我不在,‘他’,应该更有空间去施展手脚吧。如果这场布置了八年的棋局,需要我的‘不在场’才能推进下去……】
那就接受这个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吧。
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蜷缩起身体,尽可能让自己不掉下去,倚靠在了扛着自己的青年的肩膀上,开始重新考虑,【不在圣堂】的情况下,我的计划,接下来该如何做出相应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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