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份用作在西域各城兴建书院,同样购置田产,所得用于聘请夫子、资助贫苦学生。学校一律只教授儒家经典,书院内不得学习、研讨佛法,违者逐出书院!各城每年必须让出一半员额给这些学子入仕。诸城有不遵者,废其王室,我亲自选贤任能。”
张虎面有不解,“大人命各城修建转轮圣王庙宇,是崇佛,为何书院之内反不许士子研习佛法?”
“你觉得释氏是好还是坏?”
张虎笑了笑,说出心声:“卑职是武人,吃斋念佛这套在战场上活不下去!不过,西域这地崇佛,大人编的故事还真叫不少西域人崇拜起咱们陛下。”
“武力收服只能短期镇压不臣之心,真正能安定西域的是民心。”
“西域百姓崇佛,我便造佛。”
“士子所求乃入仕为官、齐家治国,而我资助他们读书,为他们争来入仕的机会。”
“这些城主、国王所求是保全自身,郡国并行是挑拨离间、温水煮蛙之策,过后寻些由头逐渐废了那些国王。”
“大人英明!”张虎经她点拨,发自肺腑地感叹,“难怪大人能先后为两国宰相。这番心智卑职拍马莫及,所以于阗王越无道,于我们越有利!”
“时机未到,且让他再多活些时日。”
说了这么多,她有些乏了,阖眼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眼前又变成了一片血色。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挥之不去。
“换身衣裳,陪我出去走走。”
白幡满街,一派悲凉肃穆之气。
鳞次栉比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皆低头直走,面有哀戚。
老国王和王妃很得民心啊。
感慨间到了菜市口,那里有曾经百姓自发为于阗王妃所设的石雕。
为生人立雕像,非大功德者不可受。
王妃的面容栩栩如生,裙摆褶堆叠繁复,四周摆满了祭拜的果品鲜花,还有专门陈设的香案。
闻皎静静看了会儿石像。
余光瞥见街角有个小女孩在卖香,便招手叫她过来。
“贵人要香吗?”
不待她回答,张虎掏出一锭银子,从那女孩的花篮里取了几支香和纸花。
小女孩摆了摆手,“我没有钱找贵人。”
张虎见她生的端正,又知礼节,想到远在长安的女儿,俯身温柔地说:“多的赠你。”
小女孩还要推辞,隐在暗处的士兵已走了过来,“滚——这里不许——”
张虎从腰间抽出令牌,那人错愕了片刻,抱拳道:“统领恕罪!末将有眼不识泰山!”
闻皎握着香,缓缓对石像三拜。
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纸花被摆到裙裾处,闻皎直起身。
方才的小女孩愣愣地看着她。
“你的父母呢?”
“没了。”
“这里不准卖花与香,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女孩澄澈的双眼里不懂政治的复杂,“那你为什么买?”
“因为……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