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这个和你搭档练习的投手不知道?”随着追问,他一步步靠近大河原。
虽然相川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大河原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是……”
“不是什么?你不是要转位置吗?”
大河原看着相川的影子更加靠近他一步,相川的声音像是环绕在他耳旁,大河原不禁后退一步,后背感受到了柜子传来的金属冷意。
突然间,相川后退一步。
“其实我也不是想来指责你,可以告诉我决定转位置的理由吗?”
随着相川的后退,大河原渐渐松了一口气,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低着头,看着相川的影子,揣测相川的想法,还是没有说话,他的那些消极的阴暗的想法,一直对相川说不出口,所以才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相川说出他要转位置这件事。
即使现在,他也有些难以说出口。
“响。”
这还是相川第一次直接叫大河原的名字,大河原直接起了鸡皮疙瘩,他甚至有种陌生感,感觉相川不像是在叫他而是在叫其他人一样。
“你只是现在暂时坐不上正捕手的位置而已。我可是一直很看好你的。”
“只要再坚持一年,到三年级的时候,在夏天的甲子园,成为站在球场最前端的正捕手,你难道不想吗?”
相川的话语像是树上成熟得摇摇欲坠的果实一样,诱人得让大河原的心也跟着一起摇晃。
大河原不禁跟着相川的话语一起开始畅想,在座无虚席的甲子园的最前端,他在万众瞩目中走到本垒板后蹲下,而他的前方是众所周知的怪物投手——相川叶风。
他们会成为甲子园明星,会成为报纸头条,会成为媒体关注焦点。
大河原缓缓抬起头,他看清了相川的面容,没有预料中生气的表情,只是带着笑,眼眸像是金色的漩涡。
“所以回来吧,回来继续当我的捕手,我可是很需要你的。”
“……”
大河原看着相川,慢慢地说道,“可是……”
“我已经不想再成为谁的候补,不想再坐在观众席上为你们的比赛而喝彩,我想要自己踏上那个赛场。”
“相川,我很感谢你之前都有陪我加练,我想到转位置后,总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也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你,也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要放弃捕手这个位置。”
“但是对圣德的那场比赛……”
“那场肯定不是相川你的极限,你才一年级,未来你肯定能投出更快的直球,轨迹更夸张的变化球。”
“但是我看见了我的极限,作为捕手的极限。”
相川忍不住打断了,“没有什么极限!我说过的吧,有人经过练习后最后也接住了我的球,响,你也可以做到的!”
“那是你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吧,小学生的球速,不管是谁练习过后都能接住吧。”
不是!就算是140的球速,还是150的球速,甚至更高的球速,阿树最后都接住了!相川很想这样反驳,但这都是无法说出口的上辈子的事情。
“150的球,甚至比这球速更快的球,我能接住吗?我没有这样的自信,如果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和练习,到了三年级也不过是三海的候补而已。
“我来明虹不是为了成为任何人的候补而来的,我一定要成为正选!所以,我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机会,一个能尽快踏上那个赛场的机会!”
相川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里是明虹,竞争激烈的棒球名门,大河原响自然也不是羽月响树。
没有必要再在他身上花费时间了,相川陷入了沉默,微妙的失望在他的心里蔓延。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转到三垒手的位置。”
相川的语气平静下来,“明虹的内野竞争可是很激烈的,毕竟是以守备出名的学校,而且我认为现在三垒手的户次前辈各方面能力都很全面。”
“之后的练习赛我也会作为三垒手上场,相川你来看看吧,我作为三垒手的资质如何?”
有一瞬间,大河原以为自己看到了在投手丘上的相川,没有一丝笑意,冷酷地扫视着他。
但他眨眼后再睁开,看到的又是仿佛和往常别无二样的带着温和笑意的相川。
“不用了,大河原,我相信你做出的判断,希望能早日看到你作为三垒手的登场。”
相川迅速转变的态度令大河原惊讶,他还没反应过来。相川已经转身离开了。
相川走出换衣间的时候,内心还带着强压下去的怒气,为什么不能听他的话?
他低头往左拐,视野里却出现一双黑色的鞋子,他赶紧后仰。
那人同样及时后退了一步,才没有撞上。相川抬眼,看清了来人。
是三海。
三海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是刚刚才走过来?还是在这里站了一会,那么刚刚他和大河原的对话他有听见吗?
三海嘴角带着笑,“相川,我正准备找你来着,今晚来要蹲捕吗?你应该有段时间没有正式投球了吧?要投几球找一下状态吗?”
他绝对是听见了,听见三海状如无事的打招呼,相川反而立刻下了判断。
听见了他直接支持大河原成为正捕手的发言,仍然能装做这样没事人的状态来邀请他来蹲捕,果然居心莫测。
有一瞬间,相川想要揭穿这所有的一切,想要追问三海,想要在捕手这个位置上,想要他相川身上追寻些什么呢?
但相川忍耐了下来,他笑眯眯地回应,“好啊。”
三海的思绪则是飘远了,根据相川刚刚的话,他小学的时候棒球才能就已经很出众了吧,又是为什么后面去做了捕手?又为什么初中没有再接触棒球,在高中时期才开始重新打棒球。
如果相川初中就在打棒球,说不定他们会进同一家少棒队,也有可能是对手?
三海感到莫名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