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我,眼中意味深长,似笑非笑。“十七,你伤未痊愈,还是莫要逞强的好。”
“不过是点到为止,如何算逞强?”我起身,随手拾起一旁的木剑,转了个剑花,长裙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若是真怕伤了我,大可手下留情。”
他摇头轻笑,握紧手中剑,沉稳地摆出起手式。“那便随你。”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洒在庭院里,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我的剑势迅疾,却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无论如何也寻不到破绽。
他的声音如故,“嗯,这一剑便无需后撤。”我眉梢微挑,低头看了眼手中木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师父剑锋微微上扬,步伐不急不缓,甚至显得随意,仿佛在等着我使出什么新招。
我剑势一转,绕到他身后。他看着我,嘴角含笑,却仍不慌不忙,剑光翻转间,再次轻松拦住我的去路。我暗暗咬牙,动作却不肯停下,步伐再错,攻向他的左侧。
他的剑势一如既往,平静如水,却牢牢锁住我的攻势。他的从容让我隐隐觉得,这不是一场比剑,倒更像是他陪我随意玩乐。虽说方才是我说的若怕伤着我便手下留情,可这未免也太不认真了。
我心中有些恼火,最后一转剑锋,直指他肩头。他侧身避开,动作轻得如风过树叶,我却不得不退了一步。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以防我重心不稳朝后摔去,“好了。”他的声音淡然,收剑,扶我站直。
我撇嘴,还没玩尽兴呢.....我轻声'哦'了一句,退出他的怀抱,随手将木剑丢到一旁,重新坐回台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师父含笑跟了过来,“待你伤好了再好好比,嗯?”我'哼'了一声。
思黎和思萧站在一旁,一个别开了目光,一个偷笑。我瞥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会,继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见思黎一直在神游,我不由的皱了皱眉。自从那日在树丛中找到他之后他便日日如此,当真不寻常。罢了,待晚些我单独找他谈谈吧。
我拍了拍坐在身边的师父,“天色晚了,回去了。”我拉着他往屋里走。思萧拉了一下思黎,他才回神,跟着一块进来。
……
寒月如钩,树影摇曳,夜色笼罩下,万籁俱寂。
师父正收拾着碗筷,我坐在桌边喝着茶看着他。我本想帮忙,但师父鉴于从前我在厨房没少打碎碗盆之事,不愿让我动手。
思萧在屋内弹琴,也尚未睡。我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撑着头问师父,“师父...思萧弹的如何?”思萧的琴艺是我教的,虽说只教了她一首凤求凰后她便自己摸索了,以至于弹的比我还好.....
“不错。”师父擦着碗,头也没抬的评价。
我有些得意的继续说,“她的琴艺还是我教的呢。”师父似乎有些不信的挑眉抬头看了我一下。我有些不服的瘪了瘪嘴,“怎麽,不信?”
师父重新低下头,含笑着道,“信,当然信。”我哼了一声,真没诚意.....转头没在理他。
我随意看了眼窗外的夜色,不曾想竟看到思黎的身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旁边放着两个酒瓶子。我眉心微蹙,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欲起身去找他说话,便被师父发觉了。
“怎么了?”他将一个碗放进橱柜里,轻声问我。
“思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喝酒,我打算出去和他谈谈。自从那日来昆仑墟之后他便一直神思恍惚的。”我起身朝屋里走去拿外套。
师父叫住了我,“我去吧。你去将桌子擦擦。”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橱柜后,就抬脚朝外面走去,不等我拒绝。
我随意的擦了擦桌子,便快速躲在门后听他们父子二人说话。
“怎么在外面喝酒?当心受凉。”师父坐在他边上,淡淡的问。
思黎拿了个酒瓶子递给他,“爹,你喝吗?”我还以为师父会训他,没想到只平平接过他手中的酒,抿了一口。
“桃花醉.....”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思黎这才有些慌张的解释道,“这是之前折颜叔给我的生辰贺礼。我就喝一点,不会有事的,我酒量很好。”
“无妨。”师父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生了何事?为何想借酒消愁?”
思黎低下头,沉默不语,师父也就静静的等他。半响,他才沉声问,“爹,我是不是很差?”
“唔,比你娘强一点。”师父安慰他。我暗暗点了点头,确实比我强些,不过就一点。师父尽力放柔嗓音,继续道,“你的功底不差,只需稍稍再稳重些。”
又是一阵沉默。思黎喝了口酒,“爹,我之前在林中,做了一个梦。”师父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但是我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他揉了揉太阳穴。
师父摸了摸他的头,“记不大清了便别想了。”抬头看了看月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他'嗯'了一声,一口闷掉瓶里剩下的酒,随后起身。师父跟着他站了起来,上了两格台阶。思黎忽的叫住他,“爹,你可不可以从明日开始.....训练我?”
师父微怔了一下,随后目中含笑的点了点头,“好。”
“那个,别让我娘知道。”他轻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睡觉去吧。”师父拍了拍他的背。听闻,我赶忙退开,以防被思黎看见。好在思黎只直直回了屋没四处乱看。
师父跟在他后面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我。将酒瓶子放在桌子上便抬步朝我走来。不等我反应就将我抱回房内,放到床榻上。
他轻轻松开我,轻声问,“都听到了?”我讪笑点头,“都听到了。”他没反应。
我轻咳一声,“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师父还是淡笑不语。我微微移开目光,“我就是担心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没想到只是不服输罢了。”我见他还不动,轻拍了他一下,“哎呀,睡觉,我困了。”他闷笑出声,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才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