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走下楼梯。

派罗正在下面等她，见到她下来立即扔掉手中的草叶快步走到她面前。

“老师，我们现在去找奇犽和小杰吧！”

“不着急。”希音向远处望去，连绵的草地外起伏的山脉若隐若现，她吸一口气，浓郁的草气瞬间填满胸膛，说不出的畅快。

她笑了一下:“我们等一个人。”

“可是留在这里很容易被埋伏的老玩家袭击。”派罗说出自己的担忧。之前他们三人也是这样被卡片攻击，好在奇犽反应迅速，在那个人开口说出咒语逃离之前抢走他手中卡片，这才解除身上的debuff，并得到一张“脱离”。

希音像散步一样慢慢走出建筑的阴影，等着派罗跟上她:“我查过攻略，卡片攻击范围不超过十米，这个距离内没有人能够在我面前说出完整咒语。”

“我们在等谁？”

“一个基金会的成员，他在两年前也进入游戏之中，靠贩卖咒语卡为生。”

“老师要购买咒语卡？”

“嗯。”

希音浅浅回应一句，她转过身，盯着派罗的眼睛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抚摸他的眼角，吓得派罗一激灵，却没有躲开。

“你还需要提高实力，我想给你一双和酷拉皮卡一样的眼睛应该是最快的方法。”

派罗不敢置信，原地呆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希音收回手，回过身继续散步:“这次我要感谢金，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内就能解决你的问题。在那之前还需要你配合我一下，我要再次取出你的眼睛，会很痛。”

“……”

听到身边的脚步声消失，希音疑惑地看过去，派罗依然在看她，困惑又悲伤，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伤心，这应该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

“你不喜欢？”希音问，她是没有和派罗商量，如果他不同意，大可以现在拒绝她，但是他这个表现让她也有些动摇。

派罗摇摇头，他说不出话，伫立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仰起头，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一个干瘦的男人冲希音挥挥手:“止水，对吧？”

互相确认身份后，干瘦男人打开自己的魔法书。

一张【大天使的呼吸】，和其他数张兑换后剩余的卡片。

“接到单子我们团队可是立即全部出发购买卡包了哟！总算兑换到这张魔法卡，你们真的不需要再购买一张防御卡吗？这种稀有卡片很容易被人抢夺。”

男人还想推销，毕竟大方的主顾非常少见，但希音仍然坚持原计划，于是他不甘心地又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book！”

希音举起手，翻开书页，“同行！”

……

大天使的呼吸，据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前提是有伤。

派罗的眼睛被她换过后已经不属于“伤痛”范畴，因此她必须先拿走他现在的眼睛，人为制造伤口。

但这样一来就有一个疑问，经过大天使的治疗后，重新生长的眼睛究竟是火红眼，还是现在这双普通眼球。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希音解释后说道，“有可能再让你痛苦一次，却没有任何改变。”

派罗坐在草丛中，整个人仍像是抽离在世界之外，对她的声音无动于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没关系的，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那么，我开始了。”

取眼并不困难，她已经徒手摘取过两次眼睛，第三次已经是熟练工，接着召唤金发女郎请求她治愈派罗。

在一阵清风过后，女郎消失，派罗本来因为摘眼而红肿的眼周恢复如常。

他的手指发麻，即便是第二次，可痛楚却并没有因此减轻，反而愈加清晰，他一声不吭地挨了过去，直到老师说了句什么，他才恍若隔世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过程也不过两分钟，他松开攥紧的手指，整个世界陌生又熟悉，明明和两分钟前看到的是相同景色，现在的感受又格外不同。

这是他本来的眼睛吗……

他看向老师，见她观察他的眼睛后微微笑着，他又涌出古怪的感觉，想说很多却说不出口。

“老师，”他想说话，吐出来的全是哽咽，最后也说不出什么了。

如果酷拉皮卡在就好了，他一直为他失去火红眼自责，要是酷拉皮卡知道他的眼睛回来了，肯定比他自己还高兴，还有爸爸妈妈……

他和其他族人再没什么不同，这不正是他逃离族地的真正目的吗，他想和其他人一样……

派罗走过去，想要再次拥抱希音表示感谢，但是却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