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报仇?”泰山府君视线落到从阴影处走出慢慢现出身形的尸族身上。
饶是阅人无数,泰山府君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格外突出的男人。不关乎灵力高低,也不关乎五官惊艳,神庭太多好看的人物了,引人注目的是男人身上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度,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你时又眼里无你,高高在上漠视一切。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具有神格的神君和九重天上感受过。
但,那些是远古大神,你个小小灵修,算什么东西,敢这般看人?
泰山府君非常不爽,不爽就想揍人,现在什么垃圾都能跑到阎王殿闹事?真当所有人都是洛伽神君?
他打不过洛伽还打不过这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好歹是十殿阎王之一,灵力随着情绪波动,他刚积攒起强横的灵力,波地一下,被身上的长枪戳消散了。
散了……
长炎挂他胸口笑得分外嚣张:“想什么呢死变态,不是不让我出去么,呵呵,现在你就是跪下来求爷爷,爷爷都不可能出去了,用阵压我是吧,还想用大招?做梦!你等着吧,杀人道侣,有你好受的!你给老子乖乖受着!”
长炎看他不顺眼老久了,纠缠主人的死变态,破坏神君历练的疯子。
行,那不打,他堂堂阎王何惧小小灵修。
泰山府君撩起眼皮问:“你哪位,我何时杀你道侣了?”
混沌界,上次去混沌都多少万年的事了,上来个人就想讹他,“死”字不知道有几笔。
洛童报上姓名:“洛童,泰山府君应当认识皮利。”
那位搅得人间腥风血雨、让无数人丧失性命的魔族。
洛童等了一会,没等来泰山王的恍然大悟,对方眉头皱得更深了,歪着脑袋不耐烦:“谁?又是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小鬼?听都没听过,你道侣叫皮利?什么时候死的,我杀的?越级碰瓷,我都多少年没去过混沌了,想讹我?怕不是道侣不想投胎了吧。”
他不记得了。
一个个鲜活的灵魂出现在泰山府君身后:珍姨、勇勇、杨茂、Z城异能者大队、Z城基地百姓、□□没能逃出来的服务员、蜂巢里的小孩……
数不清的人命因他丧生,他却连派去行凶的下属名字都不记得。
是了,洛童想起来了,皮利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大概是选了皮特的相貌,于是取了相似的名字。
阎王殿里最不起眼的杂役,被一时兴起的泰山王点中,绑定神庭赫赫有名的十大神器之一,去人间为难一位刚出生的小孩。
胸口燃一团火,随血液烧向四肢。
哪怕派去的是他精心培养的得力?哪怕一切是他处心积虑布置的陷阱,都不至于让人如此生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时兴起随手一指,害了无数无辜之人,他不记得了,他怎能不记得?是恶作剧太多了这个没必要记是么?
泰山府君头顶的“惟佑善人”多么刺眼,一个恶人庇佑世间善良之人?
他判案时怕是没正眼看过那些灵魂吧?从他殿前经过的又有多少因他丧命?
他从未愧疚过,不当回事,不认为自己有错,为一己私欲私心扰乱一方世界,多少人一出生就待在地狱里!多少人被迫和骨肉至亲生离死别!多少人伴着哀嚎伤痛惶惶度日!
这位带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最后竟是判定他们功德的阎王。
太讽刺了,这个世界太讽刺了。
一生行善最终由害死你的凶手判定过错。
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他凭什么居高临下玩弄生命还毫不在意!
这就是判定人类生命功过的神?
这就是天道选出来的神格?
天道,呵,好一个天道,好一个神庭,好一个阎王殿。
神有无数次机会,可那些人,那些性命,只有一次机会啊。
天道不公,那他来当自己的道!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
天道,本就是要逆的。
掐诀,放血,画符,跨越阶级的禁术生成。
整个第七阎王殿置身青色火焰之中。
“喂,你在干什么……”神器敏锐感知到恐怖的能量,话没说完,阴阳交接处劈下一道惊雷。
长炎:“你不要命了!使用禁术!”
“幸好,这里也能用。”洛童扯了下嘴角,或许是想安慰长炎,但笑不出来,怪诞得有些渗人了。
他继续道:“我还以为神庭有什么不同,阎王殿有什么不同,原来你们,也乖乖被天道压制。”
又劈下一道惊雷。
“呵,怎么?说不得么?天道,这般娇贵,说你两句就想劈人?还是说……你就想护着你的走、狗。”
最后两个字,他盯着泰山府君说的。
长炎咬牙切齿:“死变态,你看你干的好事,杀了人道侣还不记得人姓名!换我我也发疯!”
“他一个小小的灵修,难不成还想弑神?”泰山府君幽幽道:“不过是刚上神庭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罢了,我就算站那给他杀,他都没法毁我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