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月冰雪拉着小竹来到无人之处,缓缓停步,此景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梢头之上绿荫蝉鸣,剩下灌草茂盛趣意,夏花迭迭映叶,似风拂过,凝香入息。
即便此刻院景宜人,二人也无心观赏。饶是月冰雪长袖盖着伤臂,能感觉正要伤处有血流出,沉下脸色,心里真想骂人。
“月姑娘,这如何跑的出去?”
小竹面露不安,看方才事态发展,也不知道她们发生何事,姜大小姐竟要冷脸杀人,然而此时不是发问的时机。
再来之前,小竹也劝过月冰雪,此时王府与相府关系正值紧张之际,还不去的好。
闻言,月冰雪咧嘴笑笑,“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心下咬牙切齿,真想对姜如絮给她两三拳,可她毕竟是斯文人,还是忍着怒气骂了一句:神经病!
原先还跟李山情商量,能留在相府之后再做打算,现在要是留在这小命不保了!
几米开外见有四个姑娘低头徐徐走来,皆一致暗棕衣裙。见势不妙,月冰雪连忙拉着小竹躲进膏膏茵茵的灌草,可身后白墙相抵,二人挤在中间,绿莹秀枝扎刺她们,忍着疼痛也不敢放声大叫。
灌丛绿野葱葱,生长野蛮,微小的缝隙只能看到四人衣裙颜色,后尾姑娘裙角还被草木搁掐一处,这下扭力撤出,可把里面两人吓的心惊肉跳。
毕竟炎炎艳阳,酋时的日头还是很灼热,那知了在枝桠都大声喇叫。月冰雪和小竹头头是汗,是慌张亦是烈日所照,许是皆有影响。
还未等那四位姑娘走远,二人低头不望时,便听得一声响起,“你们几个,可见过两个姑娘跑过,一个异色头发,另一个青色长衫?”
此声,不正是跑落在后头的佳竹嘛!
那四人摇摇头,皆回道:“没有。”
佳竹眉头皱起,有几分烦躁,“若看到我说的这两个人,给我先看住她们,别让人跑了!”
“是。”
那几个姑娘回话之后,便再无声响。佳竹踩起步子往前跑去,脚下几支枯叶飞悬而起,似乎带着五分的烦闷。
久蹲半晌,葱葱灌丛外似无声音,只听得枝桠之上唳蝉音音入耳,月冰雪稍稍踮起头来,两眼扫射周遭,这下才可放心。
于此她一同与小竹走出这躲藏之处,好在这棘枝草灌未割碰到伤口,一时之间,并不敢有大幅度动作。
“小竹,今天我就应该听你的话,不来的,现在好了,来的好好出不去了!”
月冰雪心中懊恼,当时要乖乖听小竹的话,两人好好逛街回府,可不至于现在被困在这个偌大的相府。
小竹面露无奈,叹气道:“算了,月姑娘,我们先想如何出去吧。”
现下是处在相府,可不知道这府上规矩,况且被人禁令不可离开。那大门定是得了吩咐,要走门道也行不通。
若要爬墙,再怎么说相府乃是官宦府邸,哪里知晓到底多大,更别提能找到外围的大墙。
两人边聊着,并齐步走去,前方秀亭矗立,隔出十步远隔仗些许条条框框的修竹,金光下葱绿竹身映在白墙,落灰影子摇摇晃晃。一亭框竹,灰影白墙,恍若画家笔下的水墨之图。
沿着青石小路直直走去,粉桃绿荫,皆成逸景。刚过阁楼抱厦,前面径直走来一群人,那带头的竟是佳竹,一脸生气。
她抬眸对视,要抓的人居然竟在眼前!
月冰雪二人见势不对,欲转身就开跑,哪料佳竹双腿交换之快,衣裳飘飘,蹬上细墙,继而飞下直接挡在她们面前。
“站住!”佳竹叹气,“姑娘,你倒是让我好找啊!”
一语之中饱含无数心累与无奈。
睨着两人,佳竹心里还是庆幸的,总算把她们找出来了,要真看护不利,大小姐真会发脾气的。
见状,月冰雪扯着小竹往后连退三步,一股谄媚之态,“这位仙女?何必这样子呢?我跟你家小姐真是没什么仇恨。”
佳竹辑身一礼,依旧保持十足的礼貌,“姑娘,请您与我家大小姐细说吧。”
紧紧盯着她那副光润玉颜,佳竹不做任何表情,到底心中咋舌不已,这姑娘简直跟莫大小姐太像了。
日昳之际,灼灼烈气,久在太阳底下晒可不舒服。见佳竹神色坚决,月冰雪心底发凉,今天肯定出不去这相府了。
“唉!行吧,我回去等你小姐。”月冰雪拍拍小竹的肩头,目光落下,语作请求,“那可以让小竹出府吗?”
闻言,佳竹思量着,大小姐原意只要留下这个姑娘,好似无关另一个青色长衫的女子。于是她回道:“可以让她走。”
“小竹,你先回去,我会没事的。”
只见小竹眉头稍展不安,月冰雪只好劝退她。再怎么说,小竹也在王府当工,若一日不在,那嬷嬷定会说教她。
实则小竹心中踌躇,她是受了贵人之命跟在月冰雪身边,如今碰到此事,若回到王府还不知如何交代。
月冰雪看到小竹站立不动,想到她是受夏河的命令监督她,低声劝道:“小竹,你回去跟夏河说,我离开王府了,他们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可是……”
小竹心中以为她与王府贵人关系不差,若她出事,自己同样免不了责罚。
“没有什么可是,快走吧。”
此时月冰雪只能这样劝她,况且她本来就约定伤好后离开王府,现在提前离开,夏河他们指不定得笑开花。
而后佳竹命令另俩小厮带走小竹,月冰雪看着人送走后,只能乖巧跟随佳竹的脚步。不一会儿,佳竹便她来到姜如絮所居之院——风华院。
相府另一边的正堂大厅内,姜霖眸色暗暗,和堂外日昳对比显得气氛凝重几分,他紧盯着两旁坐的两个女儿。
他捻起茶杯,清香茶水入口,严肃且浑厚,长辈作态彰显得淋漓尽致。
“怎么?如今到我面前,又不说话了?”他把目光落在姜如絮身上,“阿絮,你说说,你们方才在屋里吵什么?”
听到问话,姜如絮冷冽视线竟只望着李山情,转眄流精,眸中流露着些许烦厌,她道:“……无事。”
话落,她收回视线,目光又看向席铺上的父亲,声音渐出几丝暖意,“爹,你问她吧。”
姜霖也在观察两人的神色,好似不相来往的死对头。他放下茶杯,凝眉望着李山情,道:“阿离,那你说说。”
“我,我也没事。”
她敛下眉头,可姜霖一道巡视的目光犹如空中苍鹰,所有秘密都会无处遁形一般。
见状,李山情连忙低下头,支吾着声又道:“哪有……什么事。”
就在此时,陈氏火急火燎地冲进大厅,提着裙子哒哒地步子响起,脸上一副惆怅惘然的模样,“听闻你们姐妹俩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