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月冰雪缓过神要喊时,姜霖年久且粗糙的手从她的太阳穴开始由上拉下,停在她的下巴处,反复两三次摁扯,随后才放开走回原位。
我靠?有病?
月冰雪心里暗骂。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她脸色微怒,双眼瞪向姜霖带着强烈的不满,“如果您不愿意帮忙可以直说,不用对我动手动脚的。”
尊敬你叫一声大人,不敬你我叫你老毕登!
话落,月冰雪剜了他一眼,心里狠狠骂着,便想就此离开。
“等等,我可以帮你。”
姜霖虽个子不高,面容稍许岁月的峥嵘,然那双眼睛犀利如鹰,板着脸却肃正精明。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有几分伪善虚假之感。
话入耳中,月冰雪停下脚步,惊诧地回头看他,语气佯装淡定,“是吗?不需要什么条件?”
这老登就同意帮她了?
从他的笑意当中,月冰雪能看出来,并非是单纯的想帮自己,肯定还有目的。
“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我理应当帮你。”姜霖坐回原位,继续喝着清茶,“这些时日你便在府里好好养伤,你的户籍文书我自然帮你讨到。”
也不知道他说的真假,月冰雪此时心下犹豫,可是真能讨到户籍文书,那不如先答应,目前对姜霖而言,她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思及此,月冰雪淡声回道:“好,愿大人说到做到。”
“对了,你似乎和阿絮关系并不好,是何原因?”姜霖放下茶杯,若有疑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问你女儿。”真实原因她还不敢确定,自然选择不做回答。
又想起来姜如絮要逼着她离开相府,她要走了,那这个文书该怎么拿?
“还敢问大人,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份户籍文书?”
“新人上户,要经过坊县、州府、户部审查,快则半月,慢则一年之久。这期间你不必忧心,我不会让阿絮找你麻烦,待你伤好后,文书我自然给你弄来。”
“回去可将你的信息写明交于我,之后我需拿去公门审查。”
他说的头头是道,倒让月冰雪不自觉地陷进沟里,不过心里还是起疑,“……多谢大人帮忙。”
也不想跟他掰扯太多,既然有希望,那先试试。
没等姜霖回应,月冰雪当即迈步离开书房。正打开房门,就让李山情担忧的盯着她,连忙问道:“没事吧?”
月冰雪笑着,“没事,回去吧。”
见她这般轻松模样,李山情缓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书房侧空空的门口,随后便跟上脚步。
回经青石子小路,拐过一圈,此时夜中花园站着一人,身姿硬朗,如青竹般清风玉洁。他转过身来,迎笑看着来到的三人。
“表兄,你在这里做什么?”李山情先是喊道。
“我在等你们。”陈庆仪走进一步,月光洋洒与他青色长袍正相映,翠青稳雅。他透过李山情的目光却在看身旁的月冰雪。
如是月冰雪对上温柔的目光,跟他不熟,盯着自己干毛线啊!
继而想起自己这张脸,心下语塞,不会又是什么熟人吧?
果不其然,陈庆仪话语明正,“表妹,可否让我与这位姑娘说句话?”
李山情震惊地盯着陈庆仪,又看向月冰雪,嘴角笑得邪恶,又是她“脸”的熟人。
“佳杏,我们去前面亭子等着吧。”
回头喊着神色好奇的佳杏,李山情拍了拍她的肩,拉她往后走。坐在亭子的人距离稍远,能看到人形,但听不清谈话内容。
月冰雪望着离去的俩人,转头对上男子意义不明的目光,直白发问:“你认识我?”
“或者说你认识莫清雪?”
陈庆仪只是淡淡一笑,“莫小姐有所耳闻,只是从未见过。”
他们偶尔也是进城探亲的人,自然有曾听过那人的名讳,可倒是从未见过本人。
月冰雪更作怀疑,“……阿离?”
不是这位,不会是另一位吧。毕竟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找一个陌生人谈话。
“那你是阿离的熟人?”
果真如此,陈庆仪点头。
可听到月冰雪的,目中期望却作失落,“我不是阿离,你认错人了。”
“我跟她只是长的像而已,你也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你有什么话等你找到那位阿离再说吧。”
“先走了,表公子再见!”
她可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无论是好是坏,何况也不愿沾染他们的爱怨情愁,还是早点切割最好。
虽说月冰雪语气冷漠,可依旧有礼的拜别,向不远处亭中的两人跑去。
“等等!月姑娘……”
他喊着将要走的月冰雪,却听到冷漠回应:“表公子,无论你之前和那位阿离关系怎么样,我是我,你真的不要认错人了。”
秘静月光下陈庆仪的身影嵌映狭长,他望着离人的背影,心中暗伤,异色短发,明明相同相貌,却话语冷漠令人无法释怀。
她不是阿离?那为何如此相像?!
第一次在大厅见到她时,只感震惊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样貌之人,唯独声音不同,气韵不同,当时陈庆仪也不便出声。
直到方才她来到书房,陈庆仪便壮胆留下她单独询话,可从她厌烦语气中,许是之前曾有人这样问过她。
是那暮林吗?或许是了。
可也不是她吗?那她究竟所在何处?
思及此,陈庆仪神色陷入忧伤。只是多年未见她,如今只想与她作个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