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只好乖乖接过：“好的，谢谢马检。”

马成功果不其然问了姜盛，他是如何与宁飞、缪懿凡认识的。

好在他应对这类情形早就有了经验，也提前想好了应答的话语：“就是香花大酒店的那个案子，当时还上了热点新闻的。我和朋友因为期间有出现过在周围，知道些与案件调查相关联的信息，所以被叫去特别专案组做过笔录。”

姜盛把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坦诚，虽不是他与特别专案组相识的真正缘起，但也确有其事。

香花大酒店的案子重大且敏感，马成功作为央京市检察院的一员，这个案子他虽不是经办人，但也是知道其性质的，问到这里便心下了然，自会见好就收。

“原来是这样。”果不其然，说到这里，马成功虽脸上带着的笑意没怎么变，但眼里八卦的光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眼睛就又因为别的原因亮了起来，马成功笑呵呵地伸出手轻拍了拍姜盛的一侧肩膀，赞叹道：“小姜，你这还没正式毕业出来上班呢，就已经认识特别专案组的人了——想必你未来前途无量啊！”

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喝着咖啡、听他们说话的梁恩默了默，后知后觉：“……刚才跟车检一起的那两个，是特别专案组的人？”

梁恩和特别专案组几乎没有接触，平时也关注不多，因此只是知道其存在，但具体的了解却并不多。

更毋庸说，特别专案组本就行事低调、行踪隐蔽，常年混迹在中央警厅其它部门的掩护里出任务，存在并不凸显，且特别专案组内对外公开露脸的一般也就何盏悦、何决明两口子和游隙三位比较多，宁飞和缪懿凡这两位在特别专案组里对外相对来说也是比较低调的。

当然，宁飞和蔺姩因为出身显赫，所以在知晓他们出身和背后家族的人眼里，他们在特别专案组也算是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究其根本，是因为这些人本就认识他们，再通过他们记住了特别专案组。

但是对于不了解他们出身和央京上流圈子的人来说，他们两个到底年轻很多，在特别专案组里就没那么具有代表性，在外也没那么容易教人认出身份来了。

“是啊。”马成功点头肯定，神色讶异地看向梁恩，不可思议道，“梁恩，你在咱们院里好歹工作这么些年了，别的暂且不说，咱央京市内的有些关系脉络你应该也都知道的吧——你居然不认识宁飞？”

看马成功这么惊讶，梁恩不由得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落后半步跟在车厘身后、身着便衣的青年男性的模样，只记得他身材高大、姿态挺拔、气场沉稳，很常见的警官配置，除此之外，还容颜俊朗、声音清冷、整个人都很具有辨识度……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本人在此之前确实对他这个人毫无印象。

对上梁恩坦然而又空白的眼神，马成功就知道她确实是不认得宁飞这个人，颇为怒其不争地咬了咬牙，低声提示道：“他姓宁！央京宁家的那个‘宁’！”

马成功都明摆着提示到这里了，梁恩就算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不禁也跟着马成功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他是宁家的少爷？”

“宁家，嫡系，大少爷。”马成功郑重介绍道，“比隔壁部门的西门梓谌还要厉害的出身——毕竟人家家里不仅有从政，还有从军，手里真有兵的！”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侧头看向默默捧着咖啡坐在一旁、安静倾听的姜盛，问：“小姜你知道这事儿不？”

“……”姜盛不语，在马成功朝他看过来的殷切视线里犹疑了须臾，缓缓道，“现在知道了。”

他看出来了，马成功的爱好就是和人分享八卦，对此的最佳应对方案是——他只需要做个捧哏，多数时候安静聆听，少数时候适当配合马成功推进话题就行。

相应的，大忌是透露太多，让马成功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从听人说八卦转变为被人盯着挖掘自己的八卦。

所以，姜盛是万万不会告诉马成功，他其实早就知道宁飞的身份了。

毕竟……谁叫他是个有着不少非寻常人类朋友的天生鬼见者呢。

“这又是特别专案组，又是宁家大少爷的，来了还是由咱们检察长车检亲自出面接待——梁恩，你觉得，他们会是来对接什么工作的？”马成功幽幽地看了梁恩一眼，意味深长道。

梁恩闻言，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他们的视线越过姜盛在空中达成了短暂的对接，彼此的心中默契地浮现出了同一个无声的猜测：他们市检内部，或许真的有内鬼，并且地位不低。现如今，特别专案组查到了，故而上门来找车检，要联合着手处理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当下能够想到的、比较大可能性的一个猜测，实际上又或许是因为别的案子，抑或是其它他们目前还不知道的重要事情，也尚未可知。

但总归，能让特别专案组出面处理的事情，都不一般就是了。

姜盛默默低下头，拧开了手里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上了一口，又一口。

嗯……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还别说，这咖啡真挺好喝的。

——牌子记下了，回去可以推荐给他的好舍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