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主持人开始介绍男女嘉宾了,其中会刻意提到他们分别在学校收到多少封情书,以及每个人的恋爱次数等。现在正介绍的这个男生据说是收到了30封情书的,在学校非常受欢迎。
说到受欢迎程度,葵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位大爷应该是一骑绝尘,那在冰帝女生中绝对的影响力,她都不敢想象他收到过多少封情书?估计能堆成山……
迹部敏感地感受到小葵落在他身上的有些微妙的视线,直接转过来问她:“怎么了?”
“那个……”葵视线在电视周围乱窜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在学校收到过多少封情书?”
“?”迹部景吾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当他明白葵在问什么的时候,迷惑地思考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没看过。”他说的确实是真话,因为他的日常时间管理是很精细的,平时学校和工作上的文件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搭理这些事?
“……”葵默默地转过头去,他居然连看都不看的吗?
“你呢?”既然她问了,迹部也盯着她反问道。
“没有。”小葵诚实地回答,她这世还真没有收到过情书……
咦?她想着愣了下神,不会吧……她真的没有收到过?前世明明还收到挺多的……她这辈子这么不受欢迎的吗?葵思考着,视线无意识地茫然起来。
看着她脸色从正常变得有些自我怀疑,迹部景吾问道:“你很在意这个?”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什么的……说实话他早就习惯了,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葵思索着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不是说特别在意,但是一次都没有也有点……为什么会莫明感觉有点失落呢?
“你想要多少?”迹部景吾重视起来,他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方面,自己似乎有点不称职啊。
??!!葵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还可以这样‘作弊’的吗?待看清楚这家伙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她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不是这样的,我其实不是在意这个……”她也不是真的想看情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迹部景吾没有相信,她那个勉强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不好意思所以假装拒绝?
这时,电视上的嘉宾已经开始两两约会表白了,还显得十分青涩的少男少女们,正羞涩而努力地向对方告白心意。这内容让小葵怎么看怎么别扭……看节目里的人谈恋爱什么的,还是中学生,她很不习惯,感觉从思想到灵魂都受到了挑战。
小葵无力地捂脸,实在没法适应,又拿起摇控器换了一下台,迹部景吾这次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让她觉得更加尴尬了,掩饰似地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再次看向电视屏幕,希望这次不要再出状况了,至少有个能让她看一下打发打发时间的电视剧吧。
结果这次真的换到了自己喜欢看的——《浪客剑心》动画剧场版,追忆篇,是绯村剑心和雪代巴的故事……葵换过台来的时候,已经播到一半了,剧中的巴和剑心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已经开启了一起生活的日子。
看到她看动画片,迹部景吾不太感兴趣,正好现在手机上有电话进来,怕打扰到她,他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中助理反馈了一些事情,说到后面,那边询问他道,“关于藤原家发来的生日宴邀请,请问少爷要赴宴吗?”
“我不去,你帮我拒绝,理由你自己看着办;另外,以后藤原家所有的私人宴请,都拒绝掉。”他不想再沾上和藤原梨香相关的任何事情。
迹部景吾站在阳台上,从清凉的月色中回过头,室内德川葵正窝在沙发上,双手抱膝,松软的长发从从肩旁垂下,她表情认真,眼眸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眉间微蹙,好像正沉浸在剧情当中。
葵顺着剧情一直看到结尾,漫天飞雪中,巴去逝的时候,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其实她平日里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但是一旦看到好看的电视剧或者电影,情绪就很容易被剧情左右。
迹部后续又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待他打完电话回到沙发边,发现德川葵正抿着红唇,眼眶红红的,眼中的湿润眼看就要滴下来。迹部景吾心中一惊,立即走到她面前,仔细一看,问道:“你哭了?”
葵抬起头来,神情中的悲伤还来不及收回,泪珠已经从脸颊边垂落,她轻咬了咬下唇,伤心地说:“女主角死了……”说着又忍不住把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上。
“……”迹部景吾一瞬间不知道该先数落她还是先安慰她,他还以为她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转过头,他顺着她的视角看过去,电视中的动画片上,一个长发的男子抱着怀中死去的女子,悲痛欲绝,雪花纷纷洋洋地不停飘落着,渐渐盖住两人染血的身影,忧伤的配乐带动着整个悲剧的气氛仿佛就要从屏幕上溢出来。
迹部突然有些见不得她掉眼泪,他干脆地伸手,两手托着葵腰上的两侧,一用力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葵吓得抬手扶住他的肩膀,“你干嘛啊?”
“快十点了,你该睡觉了。”迹部景吾抱着她没有松开,一只手臂改而稳稳托住她的腿,直接穿过电视墙的隔断,向里面的卧室走去。他来这里本来是担心她晚上一个人睡不着的,结果她居然自己看电视把自己弄哭了,真是的。
但是像这样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让葵松软的长发朝着他的脸侧披了下来,少女独有的馨香一时扑面而来,他不由得摒住呼吸,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感觉到手中的重量比之前在加纳利群岛的时候还轻了些,他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轻,你最近没好好吃饭?”
“没有啊”,葵摇头,发丝轻轻扫过迹部景吾的脸侧,她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又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最近我在做恢复训练,掉了点体重吧。”
小葵其实觉得自己体重不算轻的,毕竟她身高超170呢,但是他居然可以这样轻易地单手托住她,不由得内心感叹男生的臂力实在太强了。
不过迹部没做什么,他只是走到床边,就把怀中的女孩放了下来,伸手拉起她的左臂观察,“你左手还没有恢复好吗?”
“已经好多了,平时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手臂用力还是不如以前。”小葵伸缩了一下手臂给他看,那因为刚才与他贴近而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看来他只是有些担心她。
“做恢复训练也要循序渐进,你别太着急,慢慢练习吧。”
“嗯。”葵微笑着点头。
迹部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伤心的神情倒是完全没了,他抬手帮她抹去泪迹,靠近她柔嫩的脸颊,在上面克制地落下一吻,然后帮她拉开被子说:“快睡吧,我陪着你。”
这只是一个轻柔的颊吻,却为这白皙的肌肤带来了一抹红润,葵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里却莫明地感到安心,有他在这里,确实比之前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因为他的关心,所以让她内心有一种暖暖的安全感,心中的不安便减少了。
小葵躺下去,把被子拉到盖过肩膀,身体裹进被子里渐渐放松下来,不过,她有些为难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迹部景吾,“可是,我也不可能很快就睡着。”
迹部看她脸颊微红的模样,忍不住就伸手去抚摸她柔顺的长发,白皙的指尖顺着发丝的的方向,贴进发丝下温暖的皮肤,一缕缕青丝从手指缝隙间抚过,柔软纤细却又不断纠缠的模样,让他有些眷恋这样的亲密。
“我记得,你从前只要和我一起去剧院看戏剧表演,就会很快睡着。”
记忆里昏暗的剧院灯光中,小时候的自己正兴致勃勃地想向旁边坐着的人分享心得,一转头,却只看到小女孩微微点着头,香甜地睡着的样子……不管什么样的剧目,她好像都看不到结束。
“不如,我给你念一段吧。”迹部景吾突发奇想,这样她应该能快一点入睡。
“啊?念什么?”葵被他摸得感觉有些痒痒的,伸手抓住他在她发间作乱的手,往下一拉,拉到脸侧依恋地靠着,“难道你还能记得以前看过的剧目台词?”
迹部景吾没有抽回手,就任由她这样拉着靠着,他想了想,一段低沉悦耳的德语从唇间念了出来:
Ihr naht euch wieder, schwankende Gestalten, Die früh sich einst dem trüben Blick gezeigt. Versuch ich wohl, euch diesmal festzuhalten?……
德语词发音是有些硬的,不像法语一样柔和,但是在他念出来,却感觉无比丝滑,每一个发音甚至舌尖的颤音都动听得仿佛带着魔性,让人听得想要沉迷,小葵就这样安静地听着,静静地欣赏着,都不想再动脑仔细去辨别每一个词语的意思。
听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念的是浮士德原文,惊讶地问道:“你能背下整本浮士德?”
“嗯,大部分吧,学德语,这不是最基本的吗?”迹部景吾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人的事,他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衬得葵自己简直像个学渣,也对,似乎他以前就经常把这些名著拿来反复研读了,除了德语的,还有希腊语的,甚至是古英语的……
迹部景吾湛蓝色的眼眸中带上笑意,“难得,你还听得出来。”
“你瞧不起谁呢?”葵不服气地说,怎么说也是她从小学了很多年的语言,总不至于几段话都听不明白。
“嗯,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迹部故意逗她,接着,他又继续念了几段台词,然后看着葵还很清醒的样子说道:“如果你还是睡不着,我可以换成《伊利亚特》。”
葵:“……”,他竟然还能背荷马史诗……迹部景吾是什么学习怪物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记得多少希腊语,但她能确定的是自己一定能听着就很快睡着。>_<
……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迹部景吾停了下来,他看着小葵靠在他手边的面容,沉睡而宁静,呼吸均匀,也许是因为她今天忙了一整天,本来就很累了,只是因为没有人陪着,所以迟迟无法安心睡觉。
她温暖的呼吸轻抚着他的手部皮肤,让他觉得手心都有些开始发烫起来。手指还被她松松地握在手里,他想抽回手,却又忍不住轻轻触摸她那白皙细腻的脸庞,这对他好像有一种极致的吸引力。
要离开她,就像是完成一件艰难的任务。
他想,他愿意遵守她对于年龄的约定,所以今晚其实不应该独自来她的房间。但是,只要想到她会一个人呆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他的内心就充满了不安和焦虑。
他读过很多的书,里面会有一些对于爱情的描写,包括很多诗歌,但是好像不管哪一本都无法用来准确地表述自身这种复杂的情感,大概每个人的情感和认知都是有差异的吧。
迹部景吾俯下身,长长的手指描摹过她的眉形和鼻尖,最后停在她红润优美的唇边。
他们离得这么近,呼吸间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萦绕过来,他低下头,却又在即将触到她唇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改而轻轻把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他怕自己忍不住。
最终他还是收回手,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打开门从房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