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显示器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兰溪看见魏罗猩红着眼趴在玻璃直勾勾盯着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分毫不差地落入兰溪耳中。
“...啊,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应该死了么!”
“该死的,你应该死了啊!你不是死了么!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因为那个怪物!那个怪物他救了你是么?他就是个怪物,杀人不眨眼,甚至不是个完整的人,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人....”
兰溪浑身发抖,不想再听,可肩膀却被人按住,她竟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魏罗尖锐的声音打在她心上。
“兰溪,哦,我的兰溪,你还没有死,真是可惜。你知道这个世界多么肮脏多么恐怖么?你不知道,对你来说,死亡才是解脱,可那个怪物,他偏偏要你活下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咳嗽几声,一口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他抹了一把放在眼前看了会儿,又猛地抬起阴戾的眼死死对上空无一人的身侧,面目狰狞,“哈哈哈,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想杀了我!可你就是个死人,你杀不了我!”
“你杀不了我的!你就是个死人!”
话音刚落,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涌出鲜血,整张嘴都染成了可怖的红色。他近乎癫狂,血越流越多,他发疯似地朝着空气挥舞拳头。
“...该死的!你就该死!你活着的时候就杀了我母亲,你死了还想来杀我!我告诉你,你休想!”
拳头划破空气发不出任何声响,可他却仿佛真的能看到那不为人知的生物,一拳接着一拳,用尽全力想夺去对方的生命。
“你就该死,我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但你就该死!你做尽坏事,就不配活着!我的人生因为你已经毁了,你就该成为万人唾弃的黑泥,被野兽啃食的碎片,你就是个人渣!你不配活着——”
“——啊!!!”
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魏罗痛苦呻吟的叫声。
兰溪盯着他痛苦蜷缩的背影,想要说什么,可当她看清他满脸的血迹时,身体再次僵住。
似曾相似的场景再次出现,她眼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意,她想起了那个山洞里的汤文,五官流着鲜血,然后很快没了呼吸。又想起了兰雪,又想起了魏罗提到的几个死者......
站在她身后的帝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此前他一直没出声,现在看到里面的人终于消停了,便适时地提出离开。
“走吧,你也看到了,他已经疯了。”他说。
兰溪的睫毛还在乱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她发红的眸子看向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帝赫摇了摇头,按着她肩膀的双手纹丝未动,“他已经被彻底感染了,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要死了。”
兰溪听到这一结果痛苦地闭上双眼,虽然她极力克制,但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似乎都不见了,她只觉得自己脑子乱哄哄的,胸口的地方仿佛被人狠狠凿了一道口。
绵长细密的痛苦逐渐侵蚀她的心房,她静静地流着眼泪,麻木地跟着身侧的男人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被关在这里的‘怪物’们齐刷刷地趴在玻璃窗上盯着她,嘴里吞吐着听不清的声音,眼神恶毒又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