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啦。”她扭过头,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正要跟易川也挥个手告别,却发现不见人影,“诶,他怎么不见了?”
“你很在乎他吗?”南宫屹舟嗓音有些不悦,而在发现她的表情渐渐窘迫时,他忙解释道:“他只是我的跟班而已,突然不见,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哦、好、那我……跟你、还有他,我们有缘再见,拜拜啦。”女孩再次挥了挥手,这次走得非常干脆。
南宫屹舟站在原地,见她的背影越来越隐,竟似乎有点……
不舍?
应该用这个词吗,有些不确定,因为他们从相遇到现在的时间不过三十分钟而已。
三十分钟前,他从祝青灵那儿离开后,本该去找北冥亦琛商讨一些事情。
本来绕个弯经过一颗大树就能抵达的的位置,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问路的女孩。
她打扮很普通,穿着素白的连衣裙搭配最普通的白鞋,手里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鞋边虽然微微带着泥土,但并不影响视觉。
她的肌肤没有涂抹任何脂粉,却显得无比通透干净,在这场百花争艳的宴会里,南宫屹舟就凭远远一眼,笃定她可能会是今晚最特别的存在。
在与她相遇之前,南宫屹舟正与她迎面直走,从短距离的位置观察到,她似乎在找什么位置,时而四周环顾的同时时而去询问路人。
“你好,请问今晚宴会的位置是——”
“滚开好吗,哪来的土狗。”
“请问这条路是不是叫——”
“让开,忙死了,谁有空理你啊。”
“呃,抱歉,请问——”
“走开走开。”
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这些人,可换来的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嫌弃,甚至还有人动手推她。
北冥家的范围比南宫家多出三倍,如果是第一次来确实有迷路的可能。但南宫屹舟自认为需要保持理智,在他面前这般现眼的女孩,他有理由通通按以勾引他为目的处理。
脚步渐渐放快,南宫屹舟打算经过她时绕着走,然而在擦肩而过关键之时——
还是撞了个正着?
之所以感到疑惑,是因为人家虽然「擦肩」的是他,但真真切切撞到的、居然是后边没来得及躲开的易川?
他见女孩被自己撞倒在地上,赶忙去扶她,“天呐,你没事吧?”
“没事……”女孩艰难地撑起身子,随意在草丛蹭了蹭手肘微微隐现的血痕,漫不经心地说:“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没事的。”
易川将她扶起,见她的伤微微破皮,甚至还在流血,恨不得立刻跪下来给她磕几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走得好好的怎么就撞到你了,对不起。”
“都说了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女孩扶起行李箱,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南宫屹舟,似有深意地说:“是这位先生,本来应该好端端直线行走,却突然改变轨迹,导致我本就打算绕开他的时候再次绕开,而他应该是跟我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没有预判到我也会突然绕开,这才撞在了一块儿。”
所以,她这个话的意思是,南宫屹舟全责吗?
“不不不、是我的错,撞你的是我,跟他没关系。”易川想都不敢那样想,慌乱之际,他连忙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这样,今晚我有事,实在走不开,你去医院看看这个伤,看看有没有感染,开的所有医药费全都记下来,然后打上面这个电话通知我给你报销,你放心,我不会跑,肯定负全责。”
“不是你的错,再怎么样我也不该收你的钱。”她说出这番话时,眼睛居然敢直视正在审视自己的南宫屹舟,就好像在用眼神告诉他:这应该是你的错。
南宫屹舟看着她这种隐隐带「倔」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那你想要我怎么赔?”如她所愿,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想要什么赔偿,医院也根本没时间去。”说完,女孩却思虑了一会儿,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摆在他们眼前,道:“但是……你们可以告诉我,这个位置怎么走吗。”
纸条上写的,正是这次举办晚会的别墅主厅。
南宫屹舟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把他当傻子玩儿的人了,今晚来这的所有人,目标位置都一样,她就没动过脑子,只要随便找个人跟着走,能找不到?
“哦、这个位置啊,我知道。”易川看了纸条一眼,正准备告诉她。
“你去这里做什么?”南宫屹舟迅速夺下话头,顺便瞪了易川一眼,示意让他接下来都保持闭嘴。
女孩认真答道:“我是来找亲生父亲的。”
南宫屹舟突然想笑、但能憋,“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父亲姓北冥?”
“不,”女孩摇了摇脑袋,“我父亲姓楚,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楚弦月。”
楚弦月知道南宫屹舟在讥笑什么。
多年前北冥家确实有个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死了,可那是个男孩,她就算想来个死里逃生的故事扮演那孩子,性别也不对啊。
“楚氏集团……楚……天雄?”在姓楚的里边,南宫屹舟就只记得这个名字了。
似乎……
是前不久被他整破产的那位?
吗?
南宫屹舟也记不太清了。
但这不是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这位楚弦月很感兴趣。
“对,就是楚天雄,他就是我父亲。”楚弦月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就像萃了星光。
可这星光望向的却是易川。
她竟然无视南宫屹舟的存在,摇晃着易川的胳膊苦苦哀求:“你们认识他,可以带我去找他吗,我这几天一直想和他相认,可他身边的保镖见到我就要赶我走,甚至还想打我,我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说完,场面一度陷入冰冷。
南宫屹舟倒不是在顾及什么,而是他发现,这楚弦月的模样跟沈知鸢竟有几分相似。
在最着急的时候,她们的左眼眼角都会偶尔抽搐,虽说很轻微,不易察觉,但因为这是沈知鸢的一个特征,所以他会格外留意。
这种特征连慕心遥都没有。
楚弦月见气氛不对劲,渐渐的、竟凝起了小泪珠:“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后来父亲娶了新欢,他告诉我这位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从此会是我真正的母亲。这位姐姐很擅长伪装,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很好很好,可唯独在面对我的时候,会显出阴暗的一面,也就是在七岁那年,我遭到她的陷害,差点死在她的手里。后来……我死里逃生,却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
话落时,那颗泪珠刚好顺着脸颊坠落,这个时机卡得刚刚好。
易川哪经得住女孩子这般对他哀求,但他也只敢抿着嘴巴,委屈地望着南宫屹舟,似乎用眼神传递话语:要不咱就帮帮她吧?!
南宫屹舟压根没收到易川的眼神暗示,他的目光一直就「只」停留在楚弦月的脸上。直到他感觉这位女孩越来越有沈知鸢的影子,才终于妥协:“跟着走吧。”
“真的吗,谢谢你。”楚弦月激动得随意抹去眼泪,咧出一个明媚的笑脸。
易川在旁边欣慰极了,他猜测这个霸总动了点感情,毕竟他很久没见到南宫屹舟这般盯着一个女孩子的脸看了。
而且、他竟然愿意先把自己的正事放一边,来为她带路。
还……
还绕远路?
易川跟着他走了小段距离才蓦然发现,本该几步脚程就能到的地方,他在绕一个很大的圈子。
莫非……
是想和她多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