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心事？”宁萌坐下，捧起面前的碗。她喝了口汤，感受到温热顺着喉管滑下，满足地叹了口气，“是见过的人啊。”

散兵瞥了她眼：“不记得了？那个引你去的店。”

“她是当时的接待。”

宁萌的动作顿时停止，碗沿抵在唇边。

“我去找你的那个店？”她放下碗，翻涌的记忆在眼前显现，她记得当时散兵从房间出来时，里面确实传出了女子的声音。

但是有一点宁萌不明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宁萌皱眉，“而且还在这里工作？”

散兵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伸手从托盘上拿起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捏在指尖。

“为了更好的控制资金流向，潘塔罗涅有专门的情报网，培养了许多眼线，那些眼线有各种身份，商人、侍从、妓女、乞丐...他们散布在至冬各处，甚至在别的国家也有。”

“那她当时接近你...”宁萌眨眨眼，“是潘塔罗涅的意思？”

她想了想，直接噢了声：“怪不得你带我来潘塔罗涅的宫殿住，原来是因为这个。”

“看来你的脑子也没那么笨。”散兵笑了笑，又很快敛去。他捏着那块面包，在手中转了转，直接伸向宁萌。

宁萌一怔，下意识就张了嘴。于是奶香入口，带着些许甜意。她嚼了嚼，味道比晒干的面包片好吃多了。

“好你个富人，原来自己吃这么好，给士兵吃这么差啊。”宁萌气得又拿了块面包吃。

眼瞧话题已经偏到不知道哪去，散兵撑脸，略带戏谑地看着人。

宁萌吃了几口，察觉到散兵的视线，顿时僵在那。

“怎、怎么了？”宁萌睁大眼。

“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宁萌一怔，正打算问，不想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汤匙，随即便是清冷嗓音。

“喝。”

“啊？”

“喝掉，”散兵语气不容置疑，捏着汤匙的手也未曾移动。汤匙里，温热液体泛着涟漪，扑面而来的香气在整个房间弥漫，“然后告诉我什么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不妙...”宁萌嘟囔，却没有犹豫，而是就着散兵的手喝下了那勺汤。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蘑菇的鲜香。宁萌又尝了口，突然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甜味。

奶油蘑菇汤？潘塔罗涅这还能有这美味？

“有点甜啊。”宁萌舔了舔嘴。

散兵收回勺，直接丢进碗了。随着哐当一声，汤汁溅出。

“果然加了东西，是安神汤，还是安魂汤?”

"你猜你的前长官对你留了多少情面?"散兵冷笑。

啪嗒一声，刚捏起的面包落在桌上。宁萌张大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散兵。

“有毒?!”

宁萌脸色一变，明显惊慌地望着桌上的盘碟碗。

散兵站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雪地里，一抹人影仓皇走着。他勾了下唇，扭过头来。

“放心好了，不是毒。”

“是一种能让人意识放松、更容易被侵入的药剂。剂量很小，普通人喝了只会觉得困，但对现在的你来说...”

宁萌下意识咽了口：“来说...？”

散兵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明显紧张的女子脸上。他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更甚。

“会让那个意识更容易侵占你的身体。”

宁萌猛地站起来，晕眩感袭上脑门。她扶住桌沿，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掌心也开始冒汗。

“那怎么办，我已经吃了这么多了...不对，你为什么...”

尽管没有说出来，但散兵知道宁萌的意思。怀疑、不安、恐惧...人类总是被这些情感所掌控，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试探，就能让人类自我崩塌。

这样是不行的。

散兵眯眼，指尖轻轻搭在臂腕：“冷静，你越慌，它越容易出来。”

“当然，如果你就是想这样的话，可以当我没说。”他淡淡道。

宁萌简直要被怼疯，她攥紧了手，瞪大的眼直勾勾看着散兵。但在下一秒，她猛地抬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她看向那碗汤，又看向散兵：“我该怎么做？”

“很好，”散兵满意地点点头，嗤笑道，“放心好了，有我在翻不起什么浪。”

“至于这些食物...”散兵顿住。

宁萌颤了下手，小心翼翼：“这些食物怎样...”

散兵勾唇，戏谑的眼扫过宁萌，上上下下打量着。明明并没有太多攻击性的视线，可宁萌还是下意识绷紧身体，仿佛受检的士兵。

然而在下一刻，她陡然听见对方的话。

“照吃不误。”

......

老婆终于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