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瓷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她垂眸瞥了谢名瑛一眼,旋即下巴微扬,语气波澜不惊:“谢夫人,你既然想要留着孩子,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但过程会比你现在所受的还要痛苦,你选择放弃,还来得及。一旦开始,那就后悔不了了。”
真火符,顾名思义,这里的真火是指三昧真火,是通过内丹术激发的一种火焰,源于人体精、气、神合一,能焚化万物。
慕瓷将其作为原材料,而制真火符,主要作用是焚烧厉鬼,驱散怨气的,对普通人则没有实质性伤害。
但谢夫人体内那个刚有意识的厉鬼,虽才初化,却格外狡猾,不管这真火怎么烧,就是打死不出来。
之前慕瓷那番话也是故意说给它听的,奈何这东西有些脑子,知道只要它和这个未成型的胎儿缠在一块。慕瓷投鼠忌器,便拿它没办法。
至于这真火,只能让它痛,却要不了它的命。
“我可以”尽管身体被放在火上炙烤,那种被烧的疼痛,是谢夫人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苦,但听慕瓷说,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她也毫不犹豫地做出肯定的回答了。
慕瓷见她态度这样坚决,也没再多说。反正她也提醒过了,不过人嘛,愿意为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去付出,去承担,那都是甘之如饴的。
慕瓷的手穿过火焰,轻轻地放在了谢夫人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她感受到了怨灵不甘的怒吼。
明明就快要夺舍成功了,偏偏这个时候杀出个程咬金来。
慕瓷唇角微弯,操控着三昧真火进入谢夫人体内的经脉,寻着那道气息追去。
果不其然,怨灵就在子宫里躲着,浓厚的怨气包裹着那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如果不是怨灵想要取而代之对方,没折腾谢夫人的身子,还特意掠夺母体的营养,来滋养胎儿的三魂七魄,了。
否则,这个胎儿早就会因为承受不住怨气而流掉了。
按照玄门中的说法,怀孕的第三四个月是最为关键的。这个时候,胎儿刚好魂具魄成,开始萌发微弱的意识。
而头两个月,不过是形体的生长而已。如果怨灵在那时进入母体,便用不着大费工夫去夺舍胎儿,只要将自身意识融入胎体便可。
而谢夫人怀着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之前又借居玉阳观,自然怨灵就不太容易得手。
慕瓷控制着真火,小心翼翼地避开胎儿,精准地焚燃着它周身的怨气。蜷缩着的婴儿似有所感,微微地动了动弯曲的手指,还在子宫内翻了个身。
她能察觉到那股新兴纯粹的生机,只是太过微弱,在庞大的怨气包围下,如同随时都会湮灭的萤火。
慕瓷屏气凝神,更加专注地对付怨灵,但那东西实在太过狡猾,虽初生神智,却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还有两团怨气偷偷地藏在了谢夫人的心脏和肺部。
但这完全瞒不过慕瓷的眼睛,可她不得不再分出精力去处理别的位置躲藏的着怨气,尽量避免谢夫人过久地承受灼烧。
此时的谢夫人面白如纸,痛得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紧咬着下唇,手指不住地抓住床单,显然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看得谢家人心疼不已。
三昧真火不会真正地伤害到谢夫人,可怨气如附骨之疽,缠绕着她。子宫、心脏、肺部,通通地受到了长时间的侵蚀。
慕瓷要想焚烧完那些怨气,便只能操控真火沿着经脉一路追寻。如果不是顾及到腹中胎儿,她大可直接用驱鬼符将怨灵强行驱逐出谢夫人体内。怨灵一除,那些怨气自然消散。
但那样拉扯的力量过强,要是怨灵反抗,胎儿的神魂便会受到损伤,甚至因此溃散。
可这样的办法,对慕瓷来说,灵力消耗也非常地大,就连额角都浸出细细麻麻的冷汗来了。
她此刻比起谢夫人,也好不了多少。如果在南楚时,这点消耗对她根本不值一提,随时都能补充回来。
只不过现代灵气衰微,慕瓷可调动的灵气自然少之又少。哪怕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她也不敢松懈分毫,稍有差池,慕瓷不会有事,但谢夫人和腹中的孩子就危险了。
格外漫长的十分钟过去,慕瓷终于清理掉了大部分怨气,怨灵见无处可逃,登时发出一声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