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青云点了点头,印证了谢铭钰的说法:“嗯,我昨天确实先去找了谢同学。他当时给的预言结果就是——让我来找你,再做一次预言。”
“呵呵。”江羽从鼻腔里挤出两声毫无温度的冷笑,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宿舍门框上,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我拒绝。”
“为什么?”翟青云向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语气带着不解和急切,“你也被凶手盯上了,不是吗?早点找到凶手,对你来说也是排除威胁,百利而无一害才对。”
“找不找得到凶手,对我来说没区别。”江羽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杀不了我的。”他顿了顿,目光在翟青云难掩疲惫的脸上扫过,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反倒是你,既然已经被盯上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实在。”
翟青云对江羽这番看似狂妄又冷漠的回应并不感到意外。他刚才故意点出“你也”被盯上,本身就是一种试探。现在看来,江羽不仅对自身安危毫不在意,甚至对他“被盯上”这件事也早有预料或者……知情。
这家伙,绝对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那你想要什么?”一直在旁听的徇棠忍不住开口了,小少爷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直接,“钱?开个价吧,只要合理,多少我都能给。”
江羽摇摇头,表情都没变一下:“我不缺钱。”
这话倒不是虚张声势。算是漫画意识给他的、为数不多的穿越福利之一——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合法花销,都由世界自动合理化并买单,完全不用担心经济问题。虽然为了世界经济的稳定,不能挥霍无度,但维持优渥且富足的生活绰绰有余。江羽敢打包票,他在主角团当中绝对算是一个有钱人,虽然可能比不过顶尖的大家族,但也差不了多少。
“那……”一直安静旁观的苌言忽然出声,浅灰色的眼眸看向江羽,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之后一学期,你在校内及周边所有甜品店的消费,我全包了。不限种类,不限次数。”
江羽:“……”
他沉默了两秒,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作为骨灰级甜品爱好者,江羽在原世界和现在,每天在甜点上的开销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不差钱,但“无限量免费甜品”的诱惑,尤其是来自这家以食材考究、甜品精致出名的学院内部及周边店铺……这谁能顶得住?
而且,用省下来的甜品钱,再去买别的喜欢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江羽的理智艰难地拉扯着。刚刚才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徇棠的“金钱攻势”,转头就为“甜品自由”折腰,是不是有点……太没格调了?人设会不会崩?
苌言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动摇,那双温和的眼睛弯了弯,又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根稻草:“无限量,并且……送货上门。你只需要把想吃的发给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成交。”
江羽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什么格调,什么人设,在真正的甜品自由面前,都是浮云!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刷卡打开自己的宿舍门,侧身让开通道:“都进来吧,别在走廊站着。”
几人鱼贯进入江羽的宿舍。房间干净整洁得近乎样板间,除了基本的家具和几本书,几乎看不到什么个人物品,透着一股冷淡的疏离感。
江羽在床边坐下,翘起腿。掌心蓝光微闪,那本纯白无字、封面触感奇特的笔记本再次出现。他漫不经心地将笔记本在指尖翻转、抛动,像在把玩一件普通的玩具。
“说吧,”他抬眼看向翟青云,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具体想预言什么?凶手的身份?下次作案地点?还是……别的什么?”
翟青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那你能……或者说,‘祂’愿意,给我们提供什么样的信息呢?”
笔记本在空中划过一个流畅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江羽掌心。他捏着书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这得看,‘祂’今天的心情如何,又是否……依旧愿意将目光投注在你们身上。”江羽说着,手腕一抖,将笔记本直接塞进了翟青云手里,“来吧,看看。赌一把,看看‘祂的注视’,今天是否依旧属于你们。”
翟青云握着那本看似轻薄、却莫名沉重的笔记本,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心沁出的冷汗。
“对了,差点忘了提醒。”江羽像是才想起来,语气轻松地补充道,“预言是有‘时限’的。让我看看啊……”他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你们还有——30秒。”
“30秒?!”徇棠惊呼。
翟青云瞳孔一缩,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仔细挑选,几乎是凭着直觉,飞快地翻开了笔记本的某一页!
雪白的纸页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用简单黑色线条勾勒的、堪称怪异的图画。
那似乎是一个……只画了三边的四边形?唯一竖着的那条边,远比其他两条横着的边要长得多,也粗犷得多,线条凌乱潦草,像是心烦意乱之下反复涂抹了好几遍的结果。
整个图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和……不协调感。
翟青云、徇棠和苌言,几颗脑袋都围了过来。他们将笔记本横过来,倒过去,试图从不同角度解读这个古怪的图形,却一无所获。
30秒转瞬即逝。
就在计时结束的刹那,纸页上那潦草的墨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缓缓抹去,一点点变淡,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了,交易完成。”江羽伸手,轻易地从还有些发愣的翟青云手中抽回笔记本,蓝光一闪,笔记本消失。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离,“加个好友,之后我把常去的店和点心单子发给你。记得,无限量,送货上门。”
翟青云三人有些茫然地加了江羽的好友,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幅意义不明、转瞬即逝的“预言”中回过神来,但在江羽明显“送客”的眼神示意下,还是陆续离开了宿舍。
然而,谢铭钰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房间内唯一的那把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江羽挑眉。
“我也有事要找你啊。”谢铭钰抬起头,那双灰雾弥漫的眼眸直直看向江羽。
“抱歉,婉拒了哈。”江羽想也不想,直接堵了回去,语气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