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教室门打开。
江羽伸个懒腰,准备去找苌言要甜点,顺路去看一下主角团他们到底进展到哪了。
走廊前方不远处的楼梯口附近,乌泱泱地堵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呼声、还有老师维持秩序的喝令声混杂在一起,气氛紧张而怪异。
江羽脚步一顿,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他皱了皱眉,仗着身形清瘦,灵活地从人群边缘挤了过去,找了个缝隙朝中心看去——
好家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楼梯转角那片相对宽敞的平台处,昨天在宿舍楼与他交过手、左脸带疤的凶手,正用一只手臂死死箍着乐木笙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一张边缘泛着冷光的卡牌,紧紧抵在乐木笙的颈侧。乐木笙脸色苍白,甜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微微僵硬,显然受制于人。
而与他们正面对峙的,是班主任殷乐。
殷乐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浅灰色中山装,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更加温和无害。但他此刻独自拦在凶手通往楼下的唯一通道前,身形挺拔,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不容侵犯的严肃。
“这位先生,”殷乐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请您冷静。放开这位学生,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好好谈,任何要求都可以商量,但请不要伤害她。”
“谈个屁!”凶手显然情绪激动,声音透过口罩发出嘶哑的吼叫,卡牌又往乐木笙的皮肤逼近了半分,惹得周围学生一阵惊呼,“滚开!给老子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您先放开学生,我保证您能安全离开。”殷乐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极缓慢地踏了半步,目光紧锁凶手,“伤害学生,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事情无法挽回。”
“我让你让开!听到没有!让开!”凶手像是被激怒了,或者说,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影响得更加焦躁不安,箍着乐木笙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而被夹在两人中间、成为人质和争吵焦点的乐木笙,此刻却紧闭着双眼,眉心痛苦地拧成一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嘴唇失去了血色。
江羽的视力极佳,又一直仔细观察着现场,立刻发现了乐木笙的异常状态。
不是单纯的害怕或紧张。
是异能……暴动的征兆。
麻烦了。江羽在心底啧了一声,眼神微冷。
他当年在设计乐木笙的异能【心音】时,就埋下过一个致命的隐患——当乐木笙自身情绪剧烈波动,尤其是陷入强烈负面情绪,或者精神核心承受过大压力时,异能可能失控暴走。
暴走状态下的【心音】,不仅被动接收他人心声和情绪的能力会大幅度增强、范围扩大,更棘手的是,它会无差别地、强制性地将她“听到”的那些情绪(尤其是强烈负面的),加倍“折射”或“引诱”出来,影响周围精神力较弱或情绪不稳的人。
而乐木笙由于自身经历和性格原因,潜意识里对“负面情绪”更为敏感,更容易被动接收和放大这些声音。这就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恶性循环:她接收负面心声 →自身情绪受影响恶化 →异能暴动加剧,折射更多负面情绪给周围 →周围人情绪恶化,产生更强烈的负面心声反馈给她……
现在,离她最近的凶手,显然已经受到了影响,情绪更加狂躁不稳定。而站在她正前方、试图用异能【静语】安抚局面的殷乐,恐怕也已经开始被动承受这种“情绪污染”的冲击了。看殷乐那虽然竭力维持平静、但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应该也已经发现了乐木笙的状态不对劲。
一抹显眼的白色身影在江羽眼角余光中闪过——是徇棠!他不知何时也挤到了人群前方,看到乐木笙被挟持,急得眼圈发红,看样子是想不顾一切冲下去帮忙,却被身后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死死拉住。
拉他的人,是刚刚赶到的、同样脸色凝重的翟青云。
翟青云一边拉住冲动的徇棠,一边焦急地观察着局面,目光扫过人群,恰好与躲在人群外围、正冷静观察的江羽对上了视线。
江羽:“……”
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江羽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带着点“我只是路过看热闹”意味的微笑,然后不着痕迹地拿着他那本笔记本,默默退到了人群更外围,彻底隐匿了身形。
他快速在人群中穿梭,找到了一处位于楼梯上方拐角、有立柱遮挡、既能看清下面平台情况、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绝佳“观景位”。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江羽翻开手中那本用来记录零散大纲和角色设定的笔记本,将之前关于“乐木笙异能暴动隐患”的几行描述又看了一遍,顺手修正了几个记忆偏差的细节。
然后,他的指尖停在空白的纸页上,悬停了许久。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提起笔,在空白的纸页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凶手因受乐木笙失控异能影响,情绪极端狂躁,决定不计后果强行突破。翟青云于关键时刻,暗中发动【空间】异能,于凶手脚下制造微小空间扭曲,致其失衡摔倒。殷乐抓住瞬息破绽,制服凶手。」
反正没有人知道自己写了什么,要是错了就继续改,谁让他真不记得这些小细节了。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几乎就在他写完的下一秒——
“啊啊啊——!!都给老子滚开!!!”
下方的凶手仿佛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双眼赤红,狂吼一声,不再与殷乐对峙,拖着乐木笙就要硬闯!他脚下发力,猛地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他抬脚迈步的瞬间,脚下那片平整的、铺着防滑垫的地面,极其诡异地、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了一个拳头大小、极不显眼的弧度!
像是踩在了一块突然活过来的、滑不留丢的果冻上。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