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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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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苦逼的高中生,最期待的事除了法定节假日和运动会,大约就只剩下春游秋游了。

江羽自然也不例外。

哪怕中区高级异能学院的课程安排已经比普通高中宽松自由得多,但“上学”和“放假/出去玩”之间,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唯一的遗憾是,这次秋游的时机,实在算不上什么“良辰吉日”,堪称“多事之秋”的现实注脚。

秋游的目的地,正如江羽所料,没什么惊喜。无非是城市近郊那些被开发了又没完全开发、打着“自然原生态”旗号的山区。这回学校选中的,是西郊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拾秋山,据说风景尚可,但位置偏僻,平日里除了偶尔的徒步爱好者,几乎无人问津。

通往山脚的路只有一条,狭窄得可怜,是标准的单行道,仅容一辆大巴车小心翼翼地通过。路况倒是平整,但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没有任何护栏的深谷,崖壁上“小心落石”、“减速慢行”的黄色警示牌格外刺眼。

大巴车以近乎龟爬的速度,在蜿蜒的山路上挪移。江羽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嶙峋山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吐槽。

学校后勤部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这种鬼地方的?他默默想着。这选址,放在现实世界里都够上社会新闻专题《那些年学校组织过的作死秋游》了,更何况是事故体质拉满的少年漫世界。简直是把“要出事”三个字写在了悬崖边的每一块石头上。

“同学们,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殷乐清润温和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那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车内有些躁动兴奋的气氛稍稍平缓,“下车之后,请大家务必遵守纪律,不要擅自脱离大队伍。山上自然环境原始,虽然出没的多是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低阶异兽,但大家也不要刻意去惊扰、挑衅它们。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寻找老师!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车厢里响起整齐划一、元气十足的回应。然而,当大巴车终于颤巍巍地停靠在简陋的、用碎石铺就的停车坪,车门“嗤”地一声打开时,这群被关了一路、早已按捺不住的少年少女们,瞬间将班主任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冲啊——!”

“看谁先到山顶!”

“等等我!”

如同开闸泄洪,学生们兴奋地呼喊着,背着各式各样的背包,一窝蜂地涌下车,朝着唯一那条通往山上的泥土小道跑去,眨眼间就散入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江羽是最后几个慢悠悠下车的。他的背包比其他人鼓囊许多,里面塞满了根据清单和他自己额外准备的各种物资。下车时,背包边缘挂着的、那把颜色极其鲜艳扎眼(红黄蓝绿拼接)的折叠伞,被拥挤的人群一蹭,“啪嗒”一声掉在了下车的铁质阶梯上。

“诶,同学,你的伞掉了。” 坐在驾驶座上休息的中年司机师傅好心提醒。

江羽回头,看到自己那把审美堪忧的伞孤零零地躺在台阶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弯腰捡起,塞回背包侧袋,对司机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师傅。”

他本已转身要走,脚步却又顿住。目光扫过司机憨厚普通的脸,又瞥了一眼窗外那条险峻的山路,和远处已经开始聚集的、沉甸甸的云层。

按照少年漫的套路,这种负责运送主角团到偏僻地点的司机、导游、护林员之类的角色,往往不是背景板,就是……剧情推进的“祭品”或“引子”。

算了,谁叫他提醒自己东西掉了呢。

江羽转回身,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师傅,山上气候多变,看样子可能会下雨。您……记得把车窗关好,伞也放在手边吧。”

说完,不等司机反应过来,他已迅速转身,身影没入前方稀疏的人流,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哈?”司机师傅摸了摸后脑勺,看着那个黑发少年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虽然多云、但阳光依旧刺眼的天空,嘀咕了一句,“这娃娃,神神叨叨的……” 随即摇摇头,很快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拿起保温杯,惬意地喝起了茶。

江羽不紧不慢地走在山道上。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渐渐从队伍中段落到了后面。山道狭窄崎岖,完全由人踩踏而成,路面是裸露的黄土,被无数脚步夯实,两边倒是很“贴心”地安装了简陋的木质护栏,只是看上去有些年头,漆皮斑驳。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气息。道旁是茂密的阔叶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偶尔有灰扑扑的、形似兔子的低阶异兽被脚步声惊动,飞快地窜进灌木丛深处,只留下一阵窸窣声响。

环境很原生态,也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无聊。

但江羽的神经并没有放松。他一边走,一边用看似随意、实则仔细的目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树木的密度、岩石的分布、光照的变化、风中细微的气味差异……笔记本上那句“优于常人的野外观察力”正在悄然生效,将大量细节信息有条不紊地输入他的大脑。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从踏上这条山路不久后,就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缀在了他身后。

不是之前凶手那种充满恶意的窥伺,而是一种更冰冷、更……漠然的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步伐未变,呼吸平稳,甚至微微偏头,欣赏了一下道旁一丛开得正艳的不知名野花,只有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又来了。

当他终于随着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踏上相对平坦开阔的山顶平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惯常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

“你又被人盯上了。”

江羽脚步微顿,侧过头。谢铭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灿金色的短发在穿过林隙的阳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那双雾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谢铭钰补充道,语气笃定。

江羽心底那点微澜瞬间平复。他挑了挑眉,脸上适时露出一点“被你吓到”的无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能不能别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很吓人的。”

“可你并没有被吓到。”谢铭钰指出事实,语气平淡无波,“而且,我一直都在你旁边。只是你没注意到。”

江羽:“……”

行吧,你是刺客,你厉害。

“那个人,”谢铭钰没在意江羽的无语,灰眸望向山下密林某处,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他会打乱你的一切计划。你一定会更讨厌他。”

“哦?”江羽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摇曳的树影。他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那大可让他试试。”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蓝眸在阳光下折射出冷静而自信的光泽,声音轻缓,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知道的——‘衪’永远会眷顾着我。”

谢铭钰闻言,终于将目光从山下收回,重新落到江羽脸上。他那双总是笼罩着薄雾的灰眸,此刻清晰地映出江羽的身影,里面没有疑惑,也没有嘲讽,只有了然。

“世上并无神明,江羽。”他声音很轻,像一阵叹息,“请不要表现得……像那些被虚幻偶像蒙蔽了双眼的狂热信徒一样。”

“小羽儿。”

最后那个称呼被他用平板的语调念出来,莫名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江羽额角青筋一跳,忍耐力濒临极限:“都说了我们关系没好到你可以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羽儿’!谢、铭、钰、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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