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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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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被四人那声异口同声的“传送”和随后的相视而笑冲淡了些许。一种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的微妙默契,在他们之间悄然流淌。

江羽独自站在不远处的防护罩栏杆旁,背对着他们,望着外面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山林。他微微侧耳,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却清晰的笑声,只在意识中对某个存在发出了无声的感慨。

“看,”他在脑海中轻轻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这就是主角团之间的‘友谊’啊。危急关头的灵光一闪,不约而同的答案,然后相视傻笑……真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你刚才其实也可以主动说出‘传送’这个答案,】世界意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循循善诱,【或者在他们开口时,和他们同时说出来。这很容易拉近距离,让你更快融入他们的小圈子。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江羽重复了一遍,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这不符合我的人设。一个神秘、疏离、偶尔乐于观察的‘局外人’,突然变得热心又合群,岂不是很可疑?”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四个虽然狼狈、却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少年少女,声音在意识里平静地继续:

“而且,谁说我在‘夸赞’他们的友谊了?”

“我是想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世界意识的“耳边”:

“——这种建立在‘我们都是主角所以我们该有默契’基础上的、未经真正考验的、近乎本能的抱团和互相信任……”

“真是,恶心又无脑。”

世界意识:【……】

祂很想说,再“恶心”再“无脑”,不也是你自己当年一笔一划、绞尽脑汁设定出来的吗?但这话它没敢说出口,只是默默在数据库里记下了一笔“作者对自身作品角色评价两极分化严重”的观察笔记。

【你就非得这么嘴硬吗?】世界意识忍不住吐槽,【我看你对燕清雨可从来没这样。明明骨子里都差不多,还非要摆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果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她还真是一模一样,切开里面估计都是黑的。】

“什么?”江羽没听清世界意识后半句模糊的嘀咕,追问道。

【没什么!】世界意识迅速否认,转移话题,【你还是先想想眼前吧!】

江羽也没深究,目光重新投向防护罩外。暴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世界意识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话说回来……”

“你看,金发的‘神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七月流火’也确实为他们带来了新的‘伙伴’。”

“我的预言,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出错。”他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蓝眸映着防护罩内昏暗的光线,深邃难测,“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到来的,究竟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羽动作自然地转过头,循着感应的方向望去。

只见翟青云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一丝犹豫。而他身边,乐木笙也抬起了头,甜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那双总是灵动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

江羽瞬间明白了。

他在脑中立刻质问世界意识:“你没给我开针对乐木笙【心音】的屏蔽?!”

【……】世界意识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心虚的声音,【抱、抱歉!我忘了!刚才能量波动有点乱,我调整的时候把这个漏掉了!马上开!立刻开!】

紧接着,江羽能感觉到一层极其微弱的、无形的“薄膜”,仿佛从他精神核心最外围悄然张开,将他的意识活动严密地包裹了起来。

“……你也真是绝了。”江羽在意识里无力地吐槽。

几乎就在屏蔽生效的下一秒,乐木笙脸上的警惕之色微微一顿,她蹙了蹙眉,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江羽,然后凑近翟青云,用极低的声音说:“又听不见了……他的心声,好像又被什么力量屏蔽掉了。”

翟青云闻言,目光闪了闪。

江羽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他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大大方方地迎上翟青云的目光,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疏离、仿佛万事不挂心的标准微笑,语气平淡地开口:

“既然知道偷听别人心声不太礼貌,那有什么事,不妨直接问吧。拐弯抹角,猜来猜去,多累。”

他顿了顿,目光在翟青云、乐木笙,以及注意到这边动静、也走过来的徇棠和姜巳脸上扫过,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无所谓地耸耸肩:

“算了,反正你们想问的,无非也就是我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也不是什么需要严防死守的国家机密,告诉你们……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听到他这话,翟青云四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一下。徇棠更是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江羽会爽快说出预言内容时——

“呵。”

一声清晰、短促、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冷笑,从江羽鼻腔里逸出。

他微微歪头,看着眼前四张写满期待的脸,脸上的笑容加深,却无端透出一股恶劣的玩味:

“但是——”

他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说: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眼神却冰冷如霜:

“我可不干这种——费心费力,还得不到半点回报的——亏、本、买、卖。”

“你——!”徇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气得够呛,小少爷脾气上来,指着江羽,脸颊都鼓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河豚,“你怎么能这样!刚才还说可以告诉我们!”

江羽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脊背抵在冰凉湿润的防护罩栏杆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呼呼的徇棠,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

“我怎样了?‘你’什么‘你’?”

“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是我的自由,我的预言,我的……选择。”

他刻意加重了“选择”两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翟青云。

“你们,没有资格,要求我,必须做什么。”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徇棠气得说不出话,乐木笙眼神更冷,姜巳不安地动了动,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翟青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有些冲动的徇棠面前。他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江羽,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们不会白要你的信息。”

“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之后,你可以要求我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为你做一件不违背原则、且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如何?”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重。一个未来可能成长为顶尖异能者的小队的人情承诺,价值难以估量。

江羽盯着翟青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那是一种混合了审视、嘲弄和一丝兴味的复杂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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