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战斗如火如荼,异能光芒与嘶吼轰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而上方,藏匿于安全空间内的“观众”,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闲心和某个心理年龄约等于幼儿园小朋友的世界意识拌嘴、闲聊、吃零食。
“果然,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适合我。”江羽将最后一颗奶油味瓜子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是看戏比较舒服,安全,省力,视角还好。”
【你倒是看得开!】世界意识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下面那几个都快被捶成兔子饲料了!你还有心情吃瓜子?!】
“哎呀,好啦好啦,别瞎操心了。”江羽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担心你家宝贝主角团,也得看看基本法。故事还没写到一半呢,主角哪那么容易落幕?这可是少年漫,不是暗黑虐主流。”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整个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还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舒服地眯起了眼。
【你别忘了!】世界意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江羽,可不是主角!你没有主角光环,没有‘免死金牌’!万一那兔子发了疯,或者SA还有后手,第一个倒霉的可能就是你!】
“哦,所以呢?”江羽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我是不会在这儿‘落幕’的。哪怕我并非主角,只是一个‘重要配角’兼‘谜语人担当’。如果真的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领了便当……”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戒指的壁垒,投向了更高、更虚无的所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点嘲弄的弧度:
“观众们……会不高兴的。”
“以及,”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膝上摊开的红色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某个名字旁轻轻画了个圈,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屈才了。别再给我乱加‘高光镜头’或者‘力挽狂澜’的戏码了,容易破坏我苦心经营的‘神秘莫测’人设,还会被读者骂是‘资源咖’、‘皇族’,强行加戏。拜托,维持一个既不抢戏、又足够有存在感、还不会OOC(角色崩坏)的人设,很不容易的好吗?请配合一下,行不行?”
【……】世界意识罕见地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用一种带着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心虚的语气,试探着问,【我……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嗯……”江羽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然后轻松地答道,“有点吧,但还好,不算太明显。主要是你之前‘不小心’忘开屏蔽,还有刚才传送时那点微妙的空间波动引导……挺可疑的。”
【那、那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世界意识的声音听起来更虚了。
“哦,这个啊。”江羽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本来只是想随便诈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别的情报。没想到……”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无辜的笑意,“诈出来了个真的。”
世界意识:【……】
一阵更长的、死一般的沉默。
江羽几乎能想象出,某个无形的、或许正以“世界”形态存在的意识体,此刻正气得“数据流”乱窜,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的样子。
【……哼!】最终,世界意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重不满和憋屈的气音,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江羽知道,这位“小朋友”大概又是一个世界躲到某个角落生闷气去了。他也没在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下方激烈的战场上。
这只高级黑兔异兽的体型,即使在以“巨型化”著称的兔类高级异兽中,也属于佼佼者,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庞大的体型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防御,却也牺牲了部分敏捷。它的动作虽然不算慢,但比起兔子应有的灵动迅捷,显得格外沉重和笨拙。加上其灵智未开,战斗全凭本能和暴虐,因此在翟青云几人精妙的配合、不断的骚扰和走位下,竟真的被耍得有些“团团转”,空有一身蛮力,却屡屡攻击落空,只能在林间空地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爪印和坑洞,撞断无数树木。
然而,它的防御力实在高得令人绝望。
翟青云操控着数十根前端尖锐、灌注了全部木属性能量的木刺,如同狂风暴雨般,一次次轰击在异兽厚实的黑色皮毛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火星四溅!但那皮毛却仿佛是由某种特异的金属混合着坚韧的角质层构成,木刺只能在上面留下道道白痕,或者勉强刺入皮毛浅层,便再也无法深入,更别提造成有效伤害了。很快,木刺便因能量耗尽或折断而纷纷掉落。
“这皮是城墙筑的吗?!还是裹了层合金?!”翟青云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持续的猛攻对他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极大,“我的木刺根本破不了防!”
谢铭钰也遇到了麻烦。他试图操控那些细小而致命的蛊虫,从异兽的眼睛、口鼻、甚至耳朵等相对脆弱的部位钻入其体内,从内部进行破坏。然而,这异兽仿佛没有这些“常规”的弱点!它的眼睛被一层坚韧的透明膜保护,根本就没有口鼻,耳朵也紧贴着头部。蛊虫试图从皮毛缝隙钻入,却像是撞上了铁板,不仅钻不进去,反而有几只不小心被异兽翻滚时压到,或者被其体表自然散发的、混乱暴虐的能量震死,让谢铭钰损失不小,灰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行,外部甲壳太硬,我的蛊虫也找不到突破口。”
“那……那我试试用【言灵】,看能不能暂时‘降低’或者‘削弱’它的防御!” 苌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声音带着颤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刚配合苏瑾完成了一次对异兽的引诱和牵制,正准备交接。苏瑾在脑中听到他的传讯,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从自己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管淡蓝色的精神补充剂,精准地抛给苌言,语速飞快:
“拿着,喝了!别到时候言灵没放出来,自己先精神力透支晕过去!”
“可是……苏瑾姐,你不是就只剩这一瓶了吗?给了我,你怎么办?”苌言接住药剂,下意识问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只见谢铭钰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之前D017等人留下的物资箱,从里面拎出了一整箱、约莫二十管同款的精神补充剂,面无表情地放到苏瑾脚边。
苏瑾弯腰,轻松地将那一整箱药剂单手拎起,在苌言面前晃了晃,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看,姐现在富了”的淡定:“现在,不就有了?快去!集中精神,别晕了!”
说着,她又迅速从箱子里抽出三四管塞进苌言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战场中心方向轻轻一推。
苌言看着怀里好几管沉甸甸的、代表着“续航”的药剂,又看了看苏瑾和谢铭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但被他强行憋了回去。他用力点点头,拔开手中那管药剂的塞子,仰头一口灌下。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精神力,抚平了大脑的刺痛和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另一管已经开启、随时可以饮用的补充剂,将其举到唇边。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因为哭泣和紧张而微微发红、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前方那只正在被翟青云的木刺和徇棠的木偶骚扰、不断发出愤怒咆哮的黑色巨兽。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和精神,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那简短的四个字中,清晰地、如同言出法随般,吐出了那句“言灵”:
“防御——失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苌言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骤然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精神力在刹那间被抽取一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角!他双腿一软,就要向地上倒去,全靠最后的意志力支撑,才将早已放在唇边的第二管精神补充剂猛地灌入口中!
即便如此,那瞬间涌入的清凉药力,也仅仅像是一杯水泼在干涸的沙漠上,只能勉强维持他不立刻昏迷,短时间内,他绝无可能再发动第二次【言灵】了。
但这宝贵的一击,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防御失效”四字响起的刹那,原本如同披着合金重甲、刀枪不入的黑色巨兽,体表那层令人绝望的防御力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或者“削弱”了!虽然这个过程可能只持续短短几秒,但对于蓄势待发的翟青云和谢铭钰来说,已经足够!
“就是现在!!!”
翟青云眼中寒光爆闪,早已准备好的、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木属性能量的、数十根比之前更加粗壮、前端闪烁着金属般寒光的深绿色木刺,如同蓄满力的劲弩齐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着异兽因言灵而短暂“虚弱”的躯体,暴雨般攒射而去!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皮毛,而是眼睛、关节、腹部等相对薄弱的区域,一副不将其扎成筛子誓不罢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