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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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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走廊里残留的喧嚣与那点不自在的气氛隔绝在外。江羽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踢掉鞋子,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盯着上铺床板模糊的木纹,脑子里还在盘旋着殷乐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和“时间循环”的诡异经历。

“关键词触发……特殊考场……保底及格……”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感觉像在做梦一样。那间无限循环的死亡房间带来的压抑感,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算了,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然后补个觉。精神力消耗太大,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桶红烧牛肉面。烧水,撕调料包,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汤将干瘪的面饼慢慢浸润、舒展,熟悉的香气弥漫开来,总算让紧绷的心神找回了一丝人间烟火气的慰藉。

狼吞虎咽地吃完这顿简单的饭,江羽满足地打了个嗝,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眼皮又是一跳——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微熹。

“……算了。”他把空水桶扔进垃圾桶,嘟囔了一句,“反正睡不着,不如起来刷会儿题。”

然而,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意志。他刚翻开那本崭新的数学错题集没几分钟,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强撑着看了两道题,思路却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最终,他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

“咚咚咚。”

有节奏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江羽猛地惊醒,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着。他花了足足十几秒才辨认出这是自己宿舍的门,而不是时间循环里那些致命机关的噪音。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带着一身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亚麻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灰雾般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劫后余生的光亮。是谢铭钰。

“是你?”江羽有些意外,侧身让开,“怎么这个点来了?实践考结束了?”

“嗯。”谢铭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径直走进宿舍,动作有些僵硬地反手关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江羽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压抑着的剧烈情绪波动。

两人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既不是纯粹的喜悦,也不是纯粹的沮丧,更像是一种共同经历过某种极端考验后的……默契与无言。

“说说吧,”江羽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拿起水杯晃了晃,“你的‘幻境’之旅,怎么样?有没有见到什么有趣的风景?”

谢铭钰灰眸转动,落在江羽脸上,那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但最终都被强行压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我进的幻境,和家族有关。不细说。”他先堵住了江羽可能的问题,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罕见的、明确的负面情绪,“但那个出题的混蛋,无论他是谁,我都希望他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噎死,一辈子倒霉透顶,断子绝孙。”

江羽:“……”

他转过身,看着谢铭钰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极度不爽”的脸,第一次见他情绪外露得如此直接。他扯了扯嘴角,没忍住,用一种近乎同仇敌忾的语气,接了下去:

“我同意。那‘时间循环’的破地方,设计得反人类到极点。要不是我精神力还行,加上运气好,第一间房就撞大运解开了密码,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天花板压成的肉饼,或者掉进机关里被切成生鱼片了。那根本不是考核,是谋杀!是精神污染!是那变态抖M的私人游乐场!”

他越说越气,从床上跳下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模仿着当时被木槌带着晃荡、躲避暗箭的样子,动作夸张:

“还有那什么‘俗世与神域的门槛’!翻译过来就是‘异能常识’?!谁家好人把基础定义藏在莫比乌斯环和密码里啊!还阿特巴什密码!出题人是考古系的吗?!还是文学系的变态教授?!他以前到底受过什么刺激?!”

谢铭钰看着他难得激动的样子,灰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他走到江羽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臂,接口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一针见血的毒舌:

“至少你那还有个‘谜题’的外衣。我那个幻境,纯粹是精神折磨。无尽的回廊,扭曲的记忆片段,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人’的幻影。”他没细说,但话语中的厌恶和疲惫显而易见,“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某种……针对灵魂的恶意窥探和撕扯。那家伙,心理绝对有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那个“未知出题人”的极度憎恶,以及一种“老子受罪你也没好到哪去”的诡异默契。

沉默了一下,江羽先泄了气,重新坐回床上,揉了揉眉心:“总之,这实践考……简直是噩梦。我现在只想笔试赶紧结束,然后躺平。”

“嗯。”谢铭钰应了一声,站起身,“我也需要休息。那个幻境……消耗很大。”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看了江羽一眼,灰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冷了,“晚上去食堂吃饭吗?青云他们也去。”

“交换情报?”江羽笑了笑,“他们晚上能出来吗?我听殷老师讲青云同学和木笙同学可都进了特殊考场,虽然不知道徇棠同学怎么样,但复仇的考场可不是那么好通关的吧。”

“谁知道呢?”谢铭钰淡淡一句,没再多解释,手腕一用力,关上了房门,“走了。”

江羽看着已经合上的门板,心里那点因为暂时脱离险境而产生的松懈感,又悄然绷紧了几分。

“算了算了,毕竟是主角团的成员,那晚上还是去吃一下吧,说不定他们真就出来了呢。”他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开始在脑海里默默复盘这次实践考的经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同时思索着晚上见面该问些什么,不该问些什么。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弹窗,无声地提示着发件人的到来。

发件人:殷乐。

信息内容很简短,却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在他刚刚勉强平静下来的心湖里投下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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