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调查,是的,”方玉珏说,“他是被一个神秘的女人送进学校的,有自己的目标,但目标是谁,我暂时没有查到。”
方玉回心中了然,他的目标必然是谢昭了。
但是他接近谢昭是为了什么呢?要说是盗取商业机密,方玉回觉得不太可能,原书里谢昭的事业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甚至在认识了双胞胎之后还更加红火了。
方玉回静默地整理思绪,听着方玉珏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拧眉不解道:“不是双胞胎吗?为什么只有陶嘉时一个人入学了呢?两人一起,胜算不是会更大吗?”
连方玉珏都查不到,将陶嘉时送进学校的女人显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手段和能力。
她将陶嘉时保护得很好,根本不容许别人染指他。但其他的,比如陶嘉时在学校里会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欺负,只要别人没奔着要他命去,女人为了不暴露自己,也根本不会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聪颖健康的哥哥都是比体弱多病的弟弟更加合适的人选。
但方玉回一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因为他们有一个负债累累的家和一个动辄家暴的父亲。
让陶嘉时入学,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是一种保护。
方玉珏一向不在不相干的人和事身上浪费时间,兄弟俩聊了两句就换了话题,说起了海市的工程。
“那片太久没开发,白天夜晚都荒无人烟,”方玉珏撑着太阳穴,“突然冒出好多尸体和墓碑,我不少工人都被吓病了,警察来查了小半个月才把东西全部挖出来,真是……”
当时工程地的场面简直不能用离奇诡谲来形容,支离破碎的尸骨,简单潦草的墓碑,全都横七竖八躺在泥土里。挖掘机翻开土壤的一瞬间,扑鼻的恶臭像生化武器一样蔓延整个工程地。
方玉珏赶到现场的时候差点吐了。
“是不是有人杀人抛尸啊?”方玉回皱着脸,又避讳又想打听。
“应该不是,”方玉珏说,“那么多尸体,都是残缺的,还有碑,警方说大概率是什么自然灾害,他们全都没逃出去,家属也分不清自己家人,只能造个衣冠冢。”
“之前怎么没有消息?”
方玉珏摇摇头,这些是警察需要调查的东西,侦破之前打听不到。
“哥,”方玉回往前凑过去,两只杏眼圆圆亮亮的,“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你不怕啊?”方玉珏问。
“我好奇,”方玉回笑起来,“你给我看看呗。”
“真的假的?”方玉珏划开手机,“给你看可以,吓哭了不许跟爸妈告状。”
方玉回学着林之珩的样子竖起手指发誓,“不会的,我保证。”
方玉珏将信将疑地把手机送到方玉回手里。
他们美术生都什么毛病,怎么都对这些恐怖元素感兴趣。
孔灿恩也是跟方玉回一样好奇得不行,口口声声寻找绘画灵感,看完怒骂他两个小时。
他真的很冤枉。
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弟弟吓哭爸妈斥责的准备,方玉珏有种肯定会死的心安,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开始吃桌子上的点心。
足足过去好几分钟,对面都没传来动静,方玉珏把手里的半颗草莓放到一块蝴蝶酥上面一起塞嘴里,抬眼看过去。
照片如方玉珏所说的一样悲惨血腥,只是方玉珏描述的重点是那些无名尸体,方玉回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那块漆黑冷硬的石碑上。
坟地里的石碑样式很多,那块跟在迦蓝中学里一模一样的石碑并不引人注意,甚至那些细长的铁链都被脏污的泥土所覆盖。
托像素的福,方玉回把照片放到最大,看清了这块正面朝外的石碑。
那上面刻着的古老文字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篆刻留下的每一个凹槽里都填满鲜血一样的东西。
隔着屏幕,方玉回并不能确认那是不是真正的血液,因为它并没有因为氧化而发黑变暗,看上去浓稠滚烫,似乎在石碑上缓缓流淌。
他看不懂那上面的文字,毫不犹豫地转发给自己。
“小回?”方玉珏试探着开口,“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方玉回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递回去。
那块石碑和迦蓝的一样让他觉得不舒服,他笃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愿意让家人沾上。
他有些介意地皱眉,“哥,你到海市之后把住的地址发给我,我去求一个平安福给你寄过去。”
“那么贴心,”方玉珏随意翻了下照片,不以为意,“其实没事的,老妈给我的助理很靠谱,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既没有发生恶劣时间也没有闹得满城风雨,你放心。”
方玉回弯起眼,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为了艺术家初恋,连家族联姻都敢逃的方大小姐,她一手带出来的助理团肯定不会差的。”
“你这小家伙,彩虹屁找老妈说去,”方玉珏站起来敲了敲他的脑门,“我去找灿恩姐姐了,你晒会儿太阳也回去吧,要起风了。”
方玉回靠上椅背,对着方玉珏笑眯眯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