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医院的时候绕了点路,方玉回找到一家宠物医院寄养小兔子,顺便给它洗澡做检查。
谢怀瑾摩拳擦掌,“嫂嫂喜欢兔子吗?我送你一只安哥拉兔吧?”
“要你送?”一旦方玉回开始对别人好,林之珩的心情就不好,这会儿看见那个灰兔子,心情更加糟糕。
他想养兔子,方玉回不让,如今倒是替那对双胞胎养起来了。
他舍不得对方玉回摆脸色,就没头没脑的欺负谢怀瑾,“我哥最讨厌兔子了,因为兔子放屁特!别!臭!”
谢怀瑾问:“有你嘴臭?”
“我嘴臭?”林之珩冷笑,“为了跟你说话所以特意提前腌入味了,荣幸吗?”
“哎你……”
“怎么又吵起来了?你俩也不嫌累,”方玉回用登记本拍了拍林之珩的胳膊,“走了。”
凌晨,陶嘉颂的手术结束,主治医生给方玉回打了电话。
“病人的肋骨、上肢下肢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以及多处软组织损伤,磁共振显示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比较严重的是病人的肝脏,因为外伤而破裂出血,不过肝胆外科的李医生刚才已经为他做完了手术,清除了碎掉的部分,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后,没有异常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了,您不用太担心。”
“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方玉回问。
毕竟伤得那么重,不亲眼看一下他实在不放心。
主治答道:“当然可以,他在五楼的单人ICU,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在里面待太久,以免感染。”
挂断电话,三人直奔五楼,换上隔离服后护士为他们打开了玻璃门。
陶嘉颂躺在仪器堆里,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缠绕着纱布,鼻子上戴着呼吸面罩。病房里温度恒定,雪白的被子没有将他盖紧,方玉回可以看见他身体右侧露出来的一截带血的引流管。
方玉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于是又叹了口气。
林之珩不感兴趣地坐在门边的凳子上,谢怀瑾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取代林之珩站在嫂嫂身边的狂喜。
他克制地站在方玉回身边一拳左右的地方,小声打听,“嫂嫂,他是陶嘉时的双胞胎哥哥吗?长得好像啊。”
“嗯。”方玉回漫不经心点头。
“嫂嫂你为什么要救他?”谢怀瑾又问。
“他是我的员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去上班,我就猜到他出事了,”方玉回拧了下眉,“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陶嘉时,知道吗?”
“哦,”谢怀瑾想讨夸,“这种事情嫂嫂你不用特意叮嘱我,我也知道的。”
方玉回心思一动,嘴角狡黠地勾起来,看着谢怀瑾顺毛夸道:“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懂事。”
公式正确,谢怀瑾的嘴角飞快向两侧裂开。
“陶嘉时是林之珩的好朋友,我们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你也不要总是欺负他好不好?对他好一点,”方玉回问,“你应该能做到吧?”
“我当然能做到!”
“我就知道!”
谢少爷被哄得找不着北,晚上把他送回学校他都没有太大的不满,愉悦地跟方玉回说再见。
“谢怀瑾简直就是一个傻逼。”林之珩缩在副驾总结陈词。
彼时已经夜深人静,马路上只有几辆私家车在安静地飞驰。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幽微的黄色亮光,昼夜温差太大,灯光照耀的地方可以看见漂浮着的冷雾。
车里没有开灯,昏暗安静,方玉回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差点就跟他表白了的林之珩。
方玉回没说话,紧抿着嘴唇坐直身子。
没有得到回应,林之珩无声瞄了方玉回一眼。
紧绷的侧脸带着一丝脆弱的防线,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睁大,飞速掠过的路灯在方玉回脸上留下明明灭灭的光。
林之珩把宽松的衣领往上拉,勉强遮住下半张脸,然后往下缩了点身子,有气无力地阖上眼睛。
前方有一个九十秒的红灯,方玉回踩下刹车,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侧目一看,林之珩已经睡着了。
说了会一直当他的好哥哥,可昨晚的闹剧终究不能像枯叶一样,从枝头飘落就能落地腐烂。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之珩相处了。
没想过像拒绝谢时安一样说一些严厉的话,也没有如谢昭一样一旦靠近就忍不住反感的肢体反应。甚至连三兄弟中目前与他相处最多的谢怀瑾,他也只是利用大于真心而已。
他没有讨厌林之珩,可是也没有准备好爱上林之珩。
无声地咬紧嘴唇,方玉回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纠结的神色。
该怎么办呢?
他只是把林之珩当成一个爱撒娇的弟弟而已。
方玉回伸出手,像是怕吵醒他一样,很轻地碰了下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