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颂一脸渴求,拜托他们不要说出实情。
方玉回站直,“意外。”
林之珩同时开口,“车祸。”
病房顷刻静了下来,方玉回硬着头皮说:“意外发生的车祸。”
“然后恰巧被你们碰见了?”陶嘉时明显不信。
方玉回能怎么办,他只能坚强又尴尬地找补道:“对啊,你说巧不巧。”
然而下一秒,好奇留在护士站询问陶嘉颂病例的谢怀瑾人未到声先至,咋咋唬唬道:“这陶大勇真不是东西,亲儿子都能下那么重的手,完全就是抱着把他往死里打的决心在出拳啊,简直比谢昭还畜生,本少爷今天算是见识了。”
推门而入,见嫂嫂和狗都在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他很奇怪地问:“怎么了?”
又看见搂着无敌病号的陶嘉时,补充说明,“你在干嘛?你知不知道他的肋骨折得跟多米诺似的,肝都碎了,你这么搂着不怕他出血啊?”
方之颂:“……”
谢怀瑾莫名,“怎么了?我是好心提醒啊,你们干嘛都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方玉回觉得特别疲惫,特别无力,差不多等同于家里一年级的小崽左手一张三十三的数学,右手一张五十九的语文,然后喜滋滋地说“老师今天夸我了,他说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怀瑾,”他招招手,“跟我出来。”
谢怀瑾不懂,只知道他的嫂嫂向他发出了独处邀约,于是得意地朝林之珩眨了下眼,非常荡漾地出去了。
林之珩难得没有对此有所异议,眼里丝毫没有吃醋的愤怒,全是对表儿子双商的担忧。
担心走的太远会让谢怀瑾爆发第二人格,方玉回只敢关着门在走廊上教育,“医院里禁止高声喧哗,知道吗?”
“是吗?那我以后压低点儿声音。”谢怀瑾很乖地记下了。
方玉回点头,构思了一下措辞,确保自己既不会暴露太多双胞胎的隐私,又能让谢怀瑾顺利听懂。
费劲地想了会儿,他说:“你刚才去看陶嘉颂的病例了吗?他真的伤的那么严重吗?”
“对啊,当爹的那么恨自己的小孩,我还是第一次见,”谢怀瑾说,“谢浩和谢昭那两个畜生……人跟他比起来都显得善良多了。”
方玉回眼皮一抽,装作没听清谢怀瑾的急刹车,很为难地说:“天呐,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呀?”
谢怀瑾果然皱眉,倒不是有爱心,谁让他出厂设定就这样呢,嫂嫂说的话他全都奉为圭臬,“怎么帮?”
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方玉回说:“那我们就成立一个‘帮扶小队’好不好?这样伤人心揭人短的话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哪怕他们心知肚明我们也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好,”谢怀瑾自信点头,“我就当不知道,从今以后这兄弟俩的任何事我都绝口不提。”
“哎,真棒,”方玉回鼓励地比了个大拇指,“那以后在学校里要怎么做?”
谢怀瑾脱口而出,“我多照顾照顾陶嘉时呗。”
“哇,说得真好,谢怀瑾你真是长大了,我要告诉林之珩让他多跟你学习!”
谢怀瑾舒爽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牛逼透了,居然隐约有了些人格魅力这种东西,瞧他把嫂嫂迷成啥样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啊?
万一嫂嫂要踹了谢昭跟他结婚,他到时候该选什么颜色的西装啊?
甚至还拉踩了一把林之珩,哼,那个狗东西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取代他!
方玉回是一个很好的幼师,孩子也恰巧很会脑补,两人再次回到病房,谢怀瑾说话果然谨慎多了。方玉回暗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谢怀瑾当即决定把陶嘉时在迦蓝中学的处境和那天中午的危机全都烂在肚子里。
陶嘉时紧紧握住陶嘉颂石膏下露出来的手指,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我真的会杀了他的!”
“不许胡说,”陶嘉颂艰难地反握住陶嘉时的手,“他不值得你为他生气,你要努力学习,以后离开这里,好不好?”
陶嘉时没应他,努力喘气企图平复情绪。但他只要一看到陶嘉颂的惨样就难以克制内心躁动的怒火,漆黑的眼睛反而越来越不冷静。
陶嘉颂轻轻叹了一声,扭头无声祈求方玉回他们可以把失去理智的弟弟带回去。
刚接受过一对一辅导的谢怀瑾福临心智,一把拉开陶嘉时,“我们该回去了,你十点不是还有课吗?缺席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陶嘉时多想挣开他大喊“我不上了”,可他没有这个底气,前段时间打回家用来还债的奖学金被陶大勇以卑劣的借口骗走拿去赌博了,他现在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积蓄,很难照顾好重伤的哥哥。
他揉了下眼睛,“哥,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一定会来的。”
陶嘉颂温柔地笑着,“好,哥哥等你……不许做傻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