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方玉回都没有出门,专心在家搞艺术。林之珩经过上次的事也变得老实多了,方玉回让他素描就画素描,让练习色彩就乖乖上色,偶尔也会像从前一样撒撒娇,两人倒也算是安然渡过言明心意后的尴尬期,磨合回了从前的氛围。
周一,林之珩重新获得一根从耳朵后面掏出来的三股辫,美滋滋地进了教室。
班里已经坐满了,不是在背书就是在做题,林之珩惬意地坐下,拨了下耳朵。
新得的紫翡翠耳钉高调夺目。
陶嘉时瞥了他一眼,“你跟你哥和好了?”
“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林之珩捧着脸,露出手腕上戴着的方玉回的项链,“我跟我哥哥从来就没有吵过架呀。”
“哦,我以为‘我连头发都是我哥哥每天早上亲手帮我扎的’这句话是你说的。”陶嘉时淡淡道。
林之珩“啧”了一声。
“这个给你,”陶嘉时递过来一个纸盒,“你让我帮你收的游戏机,卖家还送了很多卡。”
那台游戏机现在已经绝版了,陶嘉时在二手交易网上翻了很久才找到。
他很少购物,划过很多明明标注着二手、却依旧四位数五位数的衣服鞋子时狠狠吃了一惊。
林之珩勾唇一笑,“谢谢啊。”
自顾自拆开包装,林之珩在一片读书声中随便插了张游戏卡,认真盯着屏幕。
确定林之珩已经被游戏吸引,陶嘉时小心掏出手机。
他在周末的时候帮没有手机的林之珩买东西,下单后随手刷新,无意间看见一篇求某品牌限量款明星球鞋的帖子。
他越看那双鞋越觉得熟悉,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最终从最底层翻出那双连包装都没有拆掉的鞋。
陶嘉时愣愣地盯着帖子右下角的高额收购价,毫不犹豫地点进对方主页。
跟买家商量完,陶嘉时转头就把当初女人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全部拿出来挂在网上一股脑卖出去。
因为是同城,陶嘉时咬牙叫了最快也最贵的物流公司,卖家爽快地确认收货,两万块钱很快划上他的账户。
陶嘉时打开闪送软件,眼底闪动着破釜沉舟的狠决。
翌日早,第五安置区的住户陆陆续续开始上工地。有人临走前用酒瓶砸了陶大勇的门,“这老赖又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是让那天那几个赌场的打死了吧?”
“谁知道呢,大不了去找他儿子要,他家欠了银行那么多钱,出不了京市的。”
“走走走,不嫌晦气。”
一切归于宁静,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铁皮屋门口。司机很快下车,左右打量一番,将手里的白色印logo帆布袋放在门前。
十几分钟后,醉醺醺的陶大勇东倒西歪地走了过来。
“操,都他妈出老千。”陶大勇腿脚不利索,下.体疼得快爆炸,饶是如此,他还是坚强地迈入了赌场大门,输掉最后一点钱之后才被人拖出来。
他狠狠踢开脚下的石子,“陶嘉颂这狗娘养的玩意死哪去了,几天没回来做饭了,饿死老子了。”
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帆布包后轻轻弹开了。
“谁又他妈把垃圾扔我门口了?”陶大勇喊。
没人应他,他习惯了,咕咕哝哝地走过去狠狠踢了一脚帆布包。
帆布包随之倒下,包口敞开,露出里面硬质的包装盒。
陶大勇“呃?”了一声,眨眨眼,伸手去掏。
几秒后,他一把扔了手里的二锅头,诧异又贪婪地抱紧那瓶飞天茅台,心疼地拍拍盒身上的灰尘,“哎呦我的大宝贝,没踢坏吧。”
说完,他又神经质地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小心放下酒瓶,继续翻看袋子里的其他东西。
里面还有三千块钱的现金,崭新的,散发着纸钞独有的墨香。
陶大勇被酒精和赌博浸染的大脑变得更加混沌,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大笑出声,一手钞票一手酒,轮流亲了五六下,嘴里喃喃,“我的,都是我的。”
正要踢开帆布包进门,他突然看清布袋上的logo。
不规则的黑色边框,最顶端是个太阳环,框里是一只困不住的金色展翼鸟,下面清晰地印着迦蓝中学几个大字。
陶大勇用力看了好几眼,记下那几个字的样子,然后开始搜索。
几分钟后,他发出一阵更加兴奋的笑声,睁大的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凶芒,“原来你在这里啊,躲得再严实又怎么样,还不是露出马脚了。”
他自信地认为这是陶嘉时的示弱,祈求自己不要再伤害他的哥哥。但是一瓶酒和几千块钱是买不来安稳的,就像他当初欠了赌场十万块钱差点被打断腿,最后还是靠卖儿子才堪堪摆平。
陶大勇猛地收起笑,脸色阴沉地转身,走了一段距离后,拦下一辆崭新的出租车。
报出地名的下一秒,司机惊道:“你要去迦蓝中学?你知道那是什么地儿吗?”
“我当然知道,”陶大勇举起手里的东西,说话时酒气喷涌,“这是我儿子孝敬我的,他在那里过得风生水起呢,我要去跟他一起过好日子。”
司机被熏得屏息,哼笑一声,没再继续多说了。
陶大勇也没再开口,深沉又幸福地抚摸着帆布包里的东西。
学校里,陶嘉时探望完哥哥后回宿舍换上新校服,认真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确保没有任何瑕疵后转身出了南堂书院。
他在艺术楼外找到孙家豪,沉默地挡住他的去路。
“陶嘉时?你要干什么?”孙家豪忌惮谢怀瑾的淫威,说话时不停四处张望,警惕道,“谢怀瑾呢?那个姓林的呢?”
“他们不在,就我自己。”陶嘉时说。
“呵,就你自己,还敢来找我?”听他这么一说,孙家豪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他那天被林之珩打得很惨,赌博的事又被爆了出来,他一度不敢出宿舍门,心里一直在阴暗地计划着一定要找机会成倍报复在陶嘉时身上。
孙家豪不敢明目张胆给他难堪,负气一推,“小贱人,不会以为有谢怀瑾给你撑腰就可以在迦蓝为所欲为了吧?这迦蓝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迦蓝,总有他顾不上你的时候,你给我注意点。”
陶嘉时笑了一下,“所以启明金融真的像传言中那样需要仰人鼻息吗?你欺负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他妈!”孙家豪震怒,想也没想就伸手抽了陶嘉时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启明用得着你来看得起?”
陶嘉时的脸颊被扇得偏向一边,他没什么反应地回首,不知死活地嘲讽,“孙少爷这就恼羞成怒了吗?怎么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你爸怎么说也是个公司创始人,怎么没遗传给你一点智商呢?哦,还是说被我猜中了,你爸连捞你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启明原来真的要完蛋了吗?”
“你怎么知道?”孙家豪怔了怔,随即暴怒,“是你告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