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回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既要又要还要,想要林之珩偏心,又因为害怕被再一次伤害而不敢轻易满足林之珩的愿望。
方玉回完全没有胃口,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实在坐不下去,推开碗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睡了,今天中午没有午睡,有一点累。”
“好,”林之珩连忙点头,“你关上门,我不打扰你。”
方玉回扯不动嘴角,直接进了卧室。
林之珩撑着侧脸冷静地看着方玉回摇摇欲坠的背影,短暂地心疼过后,又游刃有余地挑眉。
那天方玉回把话说得那么不留余地,无非就是对自己不信任,对他的感情不信任,同时也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刻意晾了他那么久,大约也该想明白了一些。
林之珩把碗里没喝完的汤喝干净,收拾好餐桌,把一口没动的蟹酿橙和鸡里蹦放进蒸箱里温着,如常进了画室写作业。
万籁俱静,林之珩转着手里的笔,盯着桌子上的翻页钟一页页来到22:30。
“啪”地扔掉手里的笔,林之珩起身大步迈进卧室。
方玉回已经关了灯,蜷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垂着眼皮,沉默听着自己规律的心跳,感受着无限悠长的黑夜。
房门闪开一条缝,屋外幽幽的灯光漏了进来。方玉回一动不动,终于等来了黑夜的终点。
林之珩吓了一跳,飞快走过去半蹲在床头,“怎么还不睡啊?我吵着你了?还是饿了?”
方玉回看着他,像一片枯萎的花叶,轻轻一碰就碎了。
“林之珩,”方玉回声音哀戚,“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林之珩连忙从床头柜里拿出额温枪,“三十六度八,还好还好,没有发烧。”
随手放下额温枪,林之珩又把手摁在方玉回的额头上亲自感受,“嗯……没有发烧。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方玉回咬了咬唇,“头疼。”
“头疼?”林之珩诧异。
“嗯。”方玉回楚楚可怜地应了声,带着难忍的哭腔。
“我给吴叔叔打电话,”林之珩当即皱紧眉毛,“让他来接我们去医院。”
方玉回以为要露馅,吓得没憋住眼泪真哭了起来,“我不要去医院。”
林之珩心脏一揪,再顾不上跟方玉回避嫌,一把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搂小孩似的摇篮抱在怀里,亲着他的耳尖轻轻哄,“别哭,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回来,好不好?我会陪着你的,别怕,别怕。”
方玉回于是又觉得装一场病让林之珩抱一抱自己,很值当。
“好。”他点了点头。
林之珩笑着说:“晃晃宝贝真乖。”
方玉回脸一红,埋首藏进林之珩的心口。
等吴寂来接的时间林之珩也没浪费,抱着林之珩边晃边哄,抽空喂他吃完蒸箱里温着的菜垫肚子。
同心医院急诊室,医生恍若没看见紧搂着方玉回的林之珩,只一味盯着检查结果,“磁共振结果还好,血常规也正常。最近吃饭怎么样?情绪怎么样?”
病人没精打采,家属代为回答,“他的饭量一直都很小,最近吃得也不多,情绪……”
林之珩低头看着方玉回,“情绪一直挺不错的,对不对?”
方玉回没说话。
医生点点头,“来,手放枕头上面,给你把把脉。”
方玉回依言,医生垂眼边想边问了几句其他的,最后笑笑说:“没什么大事,气血不足,脾胃不合,心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不开啊?”
“嗯?”林之珩十分困惑地看着怀里的人。
方玉回叹了口气,“是的,有一点吧。”
医生说:“年轻人思虑太重啦,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去好好休息,保持好心情,昂。”
觉得自己近期应该开心不起来的方玉回听话地点头。
林之珩把方玉回搂紧,垂眼看着他。
避开他的视线,方玉回小声说:“去拿药吧,拿完就可以回家了。”
一不小心装出一身病,还不小心把心里的秘密给暴露了。回家后的方玉回郁闷地换了衣服,连澡都不愿意再洗一遍,安慰自己全程被林之珩抱着也没碰上什么脏东西,其实并不需要洗澡,就自暴自弃地把自己丢在床上,重新蜷紧身子。
林之珩收拾好东西洗完澡,重新走到床边时就见方玉回跟刚才一样脸色煞白地躺着。
他皱起眉毛,“哥哥还是睡不着吗?”
“嗯。”方玉回软绵绵地哼了声。
林之珩嘴角噙着一抹难以觉察的笑,语气却焦虑不已,“我……今天晚上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方玉回一下子掀起眼帘。
两人身上的味道终于再次缠在一起,林之珩一手环过方玉回的脖子,一手轻拍他的脊背,摽着他的腿,贴在方玉回耳边慢慢哼着舒缓的曲调。
身边裹满林之珩的味道、林之珩的体温、林之珩的声音,方玉回对这种感觉爱得无法自拔。
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想跟林之珩紧贴着,身体和心都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