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林茵愠怒,“那两条蛇以后不要再走哪带哪了。”
“我不带着,谢浩把蛇杀了给谢怀瑾报仇怎么办?”谢昭说。
他今天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茵被他气得肚子疼,捂着右下腹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
“阿姨,没事的,”方玉回给她倒了杯温水,“就算是冷血动物也是有心的,我对它的好他就算不记得,也不会主动咬我,我没有事呢。”
林茵瞪谢昭,“你听听,小回那么懂事,你怎么就是不知足?”
谢昭瞥了方玉回一眼,总觉得对方其实实在拐弯抹角骂他没有良心,连冷血动物都不如。
见他不说话,林茵以为他不服,愈发不满,“今晚就把蛇送回去,听到没?”
谢昭不情不愿道:“听到了,您歇会儿吧,别说话了。”
方玉回眼睛一转,说:“阿昭,我陪你吧?好吗?”
“你陪我?”谢昭转变态度,冷嘲热讽道,“望和可没有你的房间。”
“没关系啊,我再回清越湾也没事,”方玉回笑得无可挑剔,“正好很久没有见到罐罐了,我想它。”
罐罐是一只萨摩耶,出生十几天的时候跟盆盆一起买回谢家。盆盆归了小回,罐罐一直是谢昭在养。
谢昭哧道:“平时也没见你说想他。”
“因为见到你了嘛,”方玉回笑眯眯的,“我一见到你就容易想到罐罐。”
谢昭:“……”
又阴阳。
他愈发觉得这人根本就不想跟他结婚。
林茵乐见其成,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高兴得肚子都不疼了。
三人吃了顿还算和谐的午餐,方玉回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林之珩应该午休了。
迦蓝中学,本应午休的高中生正面无表情地仰躺在沙发上沉思。
他哥没放弃继续调查云声,这让他很不安。
万一谢昭那里真的有关于自己的详细资料,那他一直以来的计划不就要泡汤了吗?
方玉回那么聪明,稍微联想一下前因后果就能猜出事情的大概,盛怒之下说不定连杀了自己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得赶在方玉回发现之前毁掉谢昭手里可能会有的东西。
……不过谢昭怎么会把自己当成白月光。
林之珩有种被狗吐了一身的恶心感。
越想越烦,林之珩索性闭了眼。
但偏有人不让他好好休息,谢怀瑾捧着饭碗大声问:“陶嘉时,你在干什么?”
陶嘉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研究生物。”
“生物这玩意有什么好研究的?你生物考多少分?”
“八分。”
“是吗?我考九分,”谢怀瑾从碗里抬头,有些傲然,“你哪里不明白,说说,我可能帮得上你。”
“拉倒吧你,”林之珩一动不动地插话,“人家陶嘉时是满分八分拿八分,你是满分一百二拿九分,还有脸教人家。傻逼,闭嘴吧,听到你声音就烦。”
“你才傻逼,”谢怀瑾气到极点,放下了吃饭的碗,“我就问你,九分是不是比八分高?”
林之珩已经懒得理他了。
谢怀瑾哼了声,继续问:“你在研究什么?”
陶嘉时看了看手下的草稿纸,叹了口气,“别问了吧,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我就要知道。”
“他在研究两个祖上十八辈都是纯血种的汉人生下蓝眼珠小孩的概率。”林之珩充满恶意地说。
“什么?”谢怀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咬牙说,“陶嘉时我杀了你。”
“不关我的事,”陶嘉时立马出卖林之珩,“是他让我算的。”
谢怀瑾彻底吃不下饭了,筷子一摔眼圈红红地瞪着林之珩。
谢怀瑾毕竟是仅有的几个朋友里年纪最小的,除了嘴毒能吃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陶嘉时比林之珩稍微有一点人性,看他悲伤的样子有些不忍,歪头关切道:“你亲妈呢?”
“……”谢怀瑾顿了顿,说:“死了。”
小心翼翼切到了人家逆鳞,陶嘉时连忙抱歉,“对不起啊谢怀瑾,我不知道。”
谢怀瑾吸吸鼻子,想起嫂嫂的叮嘱,压着脾气气鼓鼓跟新朋友友好往来,“你妈呢?你爸把你哥打个半死她怎么也没来看过一次?”
陶嘉时低声说:“跑了。”
“哧。”谢怀瑾短促地发出一个表示开心的音节。
宿舍一下子陷入诡异的悼念氛围里,林之珩把眼睛掀起一条小缝,手表举到脸前。
须臾,温馨的房间里响起柔软的唱腔——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