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从“带儿子走亲戚”变成了“带全家老小出门采购”,方玉回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之主,自然对待每个人都报以慈爱的态度,只是方式方法不同。
他很会当一个好爸爸的。
幸福满盈,方玉回不自觉小声哼起了喜欢的调子,是三次几乎人尽皆知的经典情歌,林之珩垂着眼睛听,把这当成只有他才知道的告白。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早晚憋出脑溢血。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林之珩靠着玻璃,眼神落在方玉回身上,小声给他和音。
方玉回抿唇,偏头看了他一眼,对林之珩心里的委屈愤怒一概不知,纯澈又勾人地笑起来。
两人的心意无需宣之于口,一个眼神就懂了。
林之珩气消了一半。
“嫂嫂,”偏偏有人插话打断两人之间粘腻的气氛,“你唱歌真好听,这首歌叫什么?我也要学。”
方玉回嘴角的笑弧扩大,明朗地冲淡那一丝缠绵的情谊,快言快语道:“孙燕姿的遇见。”
“哦。”谢怀瑾点开音乐软件。
半晌,抬头问:“嫂嫂你是不是记错了?搜不到这个人也没有这首歌。”
“是吗?”方玉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眨巴一下眼睛硬着头皮说,“不会吧?”
“就是搜不到,”谢怀瑾低着头,“是哪三个字?我可能打错名字了。”
方玉回抿唇,“哪三个字啊林之珩,我也不知道。”
“一个冷门歌手而已,”林之珩帮他圆,“搜不到别搜了。”
“我不,连你都会唱。”谢怀瑾就差把嫉妒写在脸上。
林之珩当即就恼了,心说你算什么东西啊也敢对标你爹?叫了小名学了歌,一会儿是不是就要去爬床了?
他阴着脸说:“净整这没用的,有这心思不如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次次倒数。”
陡然被揭短,谢怀瑾瞬间气血倒流,“我——”
“就是啊,考试又不考孙燕姿,”方玉回帮腔,“你上次周考考多少分?我记得你生物考了七分还是八分来着?”
这题陶嘉时会,头也不抬道:“九分呢。”
“你看看。”方玉回说。
第一次被管学习的谢怀瑾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摁着心口终于明白什么叫“菜是原罪”。
原来没有好成绩是真的干什么都不配。
顺利把猪儿子忽悠到自闭,剩下的路总算清净下来。
一到超市,谢怀瑾又顽强地活了过来,推了辆车过来眼睛放光地站在方玉回面前。
“去吧,”方玉回挥手,“不许把手插米缸,不许拿别人购物车里的东西,试吃要排队。”
“好。”
陶嘉时笑了两声,觉得好玩,没什么恶意。
谢怀瑾急冲冲地朝他龇牙,脑子里的购买欲战胜胜负欲,顾不上跟他掰扯,踩着车子刺溜滑走了。
双胞胎是来给少爷加餐的,懂事地暂别方玉回,推着车子往谢怀瑾去的零食区相反的鲜肉区走过去。
林之珩无聊地搂着方玉回的腰,下巴搭着他的肩膀。
双胞胎走时他下意识瞄了眼两人的背影,漫不经心的目光定在陶嘉时的衣摆。
浅蓝色长款棉服,后摆有一块不太显眼的污渍,因为地方隐秘,林之珩估计陶嘉时自己也没发现。
碰到了什么才会把那么靠下的地方蹭脏?
到底不是自己的事,林之珩蹙了下眉就不再多想,了不起一会儿还记得这事的话提醒他一句洗衣服。
方玉回口腹之欲不强,拿了几盒水果在车子里,偏头问林之珩,“你的零食车是不是快空了,顺便买一点要不要?”
林之珩收回思绪,垂着眼皮看也不看他,恹恹地哼了声。
方玉回敏感地开口,“怎么了?”
“老公,我心里不舒服,”林之珩开始了,“我觉得你对谢怀瑾好得有些过头了,你还记得你以前有多不喜欢他吗?”
方玉回问:“怎么?”
顿了下,补充称谓,“老婆?”
林之珩重重地叹了口气,“能怎么?你又不会抛弃他,我作太多反而会惹你不开心,所以只能一个人把吃醋憋在心里谁都不告诉喽。没关系啦,我醋劲很小的,很会自己哄自己的。虽然说吃醋是我的常态,但是我已经学会熟练的自我调节了。吃醋而已,我调理起来不在话下的。”
“哦,”方玉回拖长音道,“我的老婆吃醋了?因为我叫别人的小名?”
林之珩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呢?”
方玉回失笑,抬手揉了把林之珩戏精诞生的脸,“我不好,我惹老婆伤心了,罚我晚上不许跟你睡。”
林之珩面色一肃,“那不行,罚的太重了。”
两人一边胡乱调侃一边刻意避开路人,不知不觉走到红酒区。方玉回停下,装模作样的抽出一瓶研究,听到林之珩的话后没急着应,反而抬头说其他无关紧要的,“要吗?”
林之珩瞬间从怨夫的身份中抽离出来,正色道:“不许喝酒。”
“我不喝,”方玉回侧抬着脸,眼里流动着狡黠的光,“买下来,晚上跟你玩的时候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