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看一场画质堪忧的默剧。
两人应该是在对峙,一番争执过后,突然见谢迎像是认命般,颓然地沉下肩膀。
在他跪下来的瞬间,空间壁垒喀嚓一声变得四分五裂,紧接着被隔绝的声音从缝隙中溢出,回响在温祈耳边。
“我不要封位,不查真相,亦不求公道。把我爹还给我吧,殿下。”
华服男子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谢迎。
良久,他唇齿间泄出一阵短促的轻笑,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谢辞归,生辰快乐。”
*
温祈再一次头昏脑涨地醒来,睁眼先看到的不是马车顶,而是层层叠叠的鲜红弹幕。
【今日传闻:活阎王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不是,这就第二天了?自己居然昏了整整一天一夜?!
温祈脑子慢半拍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躺着的感觉不太对,这么稳妥结实,绝对不是在马车里啊!
要命,狗谢迎不会趁机把自己丢出来了吧?!
她猛地一惊,两手在两侧一撑,直接来了个拔地而起。结果用力太猛没稳住身体,再加上没关掉的系统弹窗阻隔了视线,额头砰地砸在床头栏杆上,差点直接栽到地上。
“嘶,痛痛痛……”她捂着雪上加霜的脑门,一阵哀嚎,疼得简直快哭了。
狼狈地爬下床,还没走两步,隔着眼中一片朦胧水雾,她依稀看到不远处,站在窗边的颀长身影。
一眼认出就是谢迎。
他似乎也被这一番谜之操作给惊到了,难掩诧异地上下打量着温祈,不太确信地问道:“你……脑袋有顽疾?”
温祈:“……”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退回床上。
叉掉今日传闻的弹窗,下面是另一个新的界面。
【恭喜宿主,您已解锁新的人物逸闻。】
【六月十九,父子同祭。】
简短的八个字,却让她不由得愣怔一瞬。梦里模糊的片段再度浮现,结合之前系统给的人物背景,差不多能拼凑出谢迎的过往。
他对税银被劫一案显然有所疑虑,甚至尝试去查过。直到其父恭王自戕……可当真是因为无颜面对死去的兄弟,而甘愿谢罪的吗?
六月十九,三月廿七。
同样的百万两白银。
天敕圣宗。
真的会是巧合吗?
细碎的线索逐渐串联成线,温祈总算明白,为何系统会将谢迎列为主线任务关键人物。
她想得有些发愣,丝毫没注意到谢迎的靠近。直到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额头,钝痛感传来,让她陡然惊起,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碰!”她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缩了缩,余光瞄见谢迎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于是放缓了语气,略有些抱怨道,“……疼死了。”
声音因为刚醒不久,稍微有点含糊不清,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尾音。
谢迎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负于身后。
“醒了便去喝药,别再耽搁本侯的事。”
“还有药?!”温祈震惊,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顿时头也不疼了,精神也恢复了,笑吟吟地凑近谢迎,“侯爷是专门为我停下来的?”
话音未落。
谢迎像被戳穿一样,身体陡然僵住,动作生硬地拐到桌面,把尚且温热的药往温祈手里一塞。
冷声命令道:“闭嘴,喝。”
温祈:“……”
这态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毒酒赐死呢。
她捏着鼻子,一口气把黑乎乎的药喝完,豪气万千地把碗往谢迎手里一揣:“哈哈,不苦!”她拧巴着表情,“侯爷给的药,再苦也是甜的!”
谢迎看着她。
突然莫名其妙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恰在这时,承钊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小碟蜜饯:“也不知道这穷乡僻壤的,这两粒东西有多难找!还好我……诶,姑娘醒啦?”
再瞄了眼空掉的药碗。
“药也喝完啦?!”他脸上流露出情真意切地钦佩,“放了有半两黄连呢!”
温祈:“???”
狗谢迎!看笑话吧你!
她半点都不忍了,接过蜜饯就一顿嚼嚼嚼,好不容易才把残留的苦味给盖下去。
然后就听承钊有些为难地说道:“侯爷,姑娘,我们今日下午就得走,村里人怕出事,不愿我们再留了。”
“出事?能出什么事?侯爷又不至于无缘无故地砍人,总不至于……”
话说了一半,温祈突然顿住。
她想起了今天的今日传闻。
然后承钊沉痛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谢迎看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眉心突突地跳了跳:“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侯爷误会,是我想到了其他好笑的事情。”温祈蹭了蹭眼角笑出的眼泪,勉强平复住情绪,“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云岫寺。”谢迎冷漠开口,“去庙里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