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八年税银二十五两。”
税银?
五年前的税银?!
温祈心头陡然一颤,像是在印证她的预感,系统弹窗随即亮起。
【恭喜宿主,检测到关键证物,主线任务已推进。】
【特殊人物隐藏任务“税银劫案”已开启,任务奖励:???】
一连串的信息,让她有些止不住地脑袋发涨。
全是问号的神秘任务奖励暂且不论,自她绑定系统以来,满打满算也只解锁了谢迎这一个特殊人物。
这任务就差直接指名道姓了。
迄今为止的各种线索,因这一支丁香银簪,迅速串联起来。
五年前的六月十九,降神教耗费百万两白银,替天敕圣宗打造国教祭礼。造神像的地点被选在了云岫寺,与白银一同被送上山来,还有一对举国闻名的工匠夫妇。
然后他们死了。
不是因为所谓的玄济贪财误杀,而是因为……
灭口。
恭王的税银劫案从头到尾,就是个巨大的骗局。或许谢迎早就发现了端倪,也正是因此,才会特意来这么一趟。
所以隐藏在骗局背后的是谁?天敕圣宗?还是皇帝?
恭王既是枉死,那与他命运极其相似的原身父亲温梁,是不是被他们随手丢出的又一枚弃子?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深呼吸了几轮,强行按捺住汹涌的情绪。
还不是时候。
哪怕是凭借谢迎的身份,也没办法现在就查个透彻。
心绪重新收拢回面前的干尸身上。
它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
替天敕圣宗筑神像的工匠之一,同样也是……
了尘的母亲。
身后已许久没有动静,温祈满腹心事地转过身来,见了尘依旧像木头人似的杵在原地,两眼发愣地盯着干尸,要哭不哭的样子,就连烛泪滴在了手上,也没有半点反应。
温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堵得慌。
她好半天才勉强组织好语言:“了尘,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见从了尘身后的黑暗中,陡然闪出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夺过灯烛的同时,直接将人掀翻在地。了尘的身体因为惯性,直接倒飞出去数米,重重地砸在干尸旁的墙面上。
紧接着寒光一闪,谢迎顶着滔天怒意,腰间软剑出鞘,势如破竹地直直刺入了尘的咽喉。
“侯爷!”
电光火石间,温祈根本来不及反应,甩手把凿子往前一送,只听仓啷一声,刚好与谢迎的剑刃相错。
软剑剑身一抖,稍微偏移开来,避开了尘的要害,只在他脸侧划出一道长长血痕。
破相就破相吧,好歹人是救下来了。
温祈暗自缓了一口气,趁着谢迎愣神的当口,闪身往他与了尘之间一隔:“侯爷,你不能杀他。”
谢迎一言不发,垂着眼睫凝视着她,面色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他显然是有些气急了,胸脯大幅度地起伏着,许久才稍微平复下来,腕间一抖,剑尖再度斜斜地指向了尘喉间。
“理由。”
他半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杀意,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
温祈被他过于炽热的视线灼得够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他没绑我,是我想查案,自愿跟他来的。”
“呵,查案。”谢迎冷笑一声,摆明了不认可这个解释,反手一挑。
眼看软剑再度甩出一道诡谲的弧度,温祈眼皮猛地一跳,想都没想,一把摁住谢迎的手背。
“剑下留人!”
她动作有些猛,几乎直接撞进了谢迎怀里。
两人身体同时僵住,谢迎最先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放肆!”
温祈也被自己的放肆给惊到了,眼看着原本指着了尘的剑,随着谢迎的后退逐渐瞄准自己,再加上他杀气凛然的模样,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侯……侯爷。”她声音抖得像上了山路,“你听我解释啊,了尘真的不能杀,他和……和五年的税银案有关!”
税银案。
谢迎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起来,审度地看着温祈半晌,唰地归剑入鞘。
温祈稍微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地把丁香银簪往他手里一塞,几乎没有半点停顿地抢白:“这就是他父母藏下的证据,他们用税银来筑神像!玄济杀他们夫妇二人,多半也是为了灭口,但不好说他在其中到底牵扯多深。这些或许只有了尘和玄明清楚了,玄明必然有所隐瞒,但了尘不同,涉及杀亲之仇,他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谢迎却好像根本没听进去,视线悠悠地越过她肩头,落在她身后位置。
温祈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了尘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
靠!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她心里一惊,后知后觉地猛然回头。
却见了尘保持着摔过来的姿势没有动弹,掌心虚握着半截风化剥落的衣角,如同婴孩般蜷起四肢。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条,堪堪落于干尸的臂弯,微微颤抖着,就好像躺在了它的怀中。
“娘啊。”
“娘亲。”
了尘含糊不清地喃喃着,突然肩膀一抖,哇地呕出一大口血。
彻底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