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是真的看不懂,但没关系,一个优秀的暗卫,懂得利用一切手段为主子排忧解难。
“姑娘放心。”他慎重地折起字条放入怀中,“属下去去就来。”
然后承钊揣着字条就去了书房。
谢迎刚看完京中来的密信,顺手丢进火盆里,看着火星溅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叫你盯着她,又怎么了?”
承钊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字条呈给他。
就这么仓促一眼,谢迎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书。
他沉默良久:“……这是她用手写的?”
“都是些食材,姑娘应当是要下厨做面。”承钊迟疑了下,还是放低声音继续说道,“侯爷,今日是您生辰。”
谢迎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指。
“随她,不必再来问我。只要别再找来个命案,本侯的名声经不起如此祸害。”
*
谢迎直到天黑,才等到这碗传说中的长寿面。
他满脸一言难尽,看着碗里那坨蚯蚓状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
温祈自己都觉得心虚:“侯爷,也许它是碗面呢。”又仔细观察了他的神情,看着不像要发火的样子,于是顿了顿,瓮声瓮气地补上一句,“也可以是长寿面。”
谢迎嘴角一抽。
谢谢。
长寿不了一点。
但望着面前那双澄亮的眼睛,他到底没能说出什么扫兴的话。勉强用筷子撬起半根面条,未果,反倒一下子戳起来小半碗面疙瘩,实在无处下嘴。
谢迎沉默片刻,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咬下一口。
权当是馍。
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温祈满心期待地问道,“就这次的调料配比,我们整整试了一下午!”
谢迎动作一顿:“你们?你还能有同伙?”
温祈感觉自己听出了冒犯瞪,眼睛猛地一。
什么话!
又不是下毒!
谢迎见此,不由得哑然失笑,也没再继续逗她。将剩下的面吃完,这才发现,在碗底竟还有一行青黑色小字。
——与君生辰,一岁一礼,岁岁欢喜。
“侯爷啊。”温祈单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他,“生辰快乐。”
*
次日一早。
谢迎看着满桌子的面食,彻底陷入沉思。
“浪费粮食可耻。”温祈知道他要问些什么,抢在前面解释道。
承钊在旁边跟着沉痛点头:“一整天的面。”
“……明天呢?”谢迎两眼一眯,隐隐有了些不太妙的预感。
温祈沉思片刻:“也可以吃饼。”
谢迎深吸一口气:“那后天呢?”
温祈逐渐心虚:“偶尔也能啃啃馒头。”
谢迎瞬间明悟,起身没有半点迟疑地走向灶房,在门口就看见桌上那坨蔚为壮观的面团。
还有个正在呼哧呼哧忙活的厨子。
谢迎再看看边上一箩筐的馒头,满脸匪夷所思地审视着温祈:“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祈赧然一笑:“最开始我只想做一碗面。然后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我加的面。”承钊举手。
“我加的水。”卑弦补充。
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谢迎大手一挥,将多余的面食尽数赏给了城中贫民。离开许镇时,承钊蹲在车顶,满是新奇地回望着后面跪地送别的百姓,惊道:“好稀奇,都不叫活阎王,改叫活菩萨啦。”
卑弦赶着马,不冷不热地警告:“慎言。莫要被侯爷听到。”
马车内。
温祈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无语地腹诽着,晚啦,连我都听到了。
不过谢迎倒没在意这些闲话,而是全然专注地审视着手里那沓手抄的……三字经。
自从看到温祈那手惊为天人的字,谢迎就默默给她加上了诵读律法之外的新任务。
练字。
但最让他奇怪的是,温祈用不好毛笔,拿炭笔写字倒是得心应手。
“炭笔怎么了,炭笔就不是笔了吗?”温祈义正言辞地反驳,“而且我又不做什么书法大家,写的字能看懂不就行了?”
谢迎懒得听她抬杠,姑且放过她。
“还有一事。永宁郡乃国教兴起之地,眼线众多,你毕竟身份特殊,温愿这名字暂不要用了。”
他垂下眼睫,故作平淡地开口:“告诉本侯,你唤何名?”
温祈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总觉得话里有话,微微愣怔。
换名字……有必要吗?如今自己也算与谢迎身份绑定了,就算把名字改出个花来,只要往他身边一站,傻子也知道是谁啊。
他完全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所以这是在借口试探自己真正的身份?
温祈心念微动,看着他无意识掐紧的指间。
“……温祈。”她开口道,“我叫温祈,祈愿的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