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女孩子。
宋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看个笑话,“我昨天才走过,没什么问题,大概率是落在里面了,我在一个树桩上翻过,走的时候或许没带走。”她不知道这个谎话有没有自圆其说,反正他皱着的眉头,一动不动。
言列盯了她一阵儿,缓缓道,“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树桩,你走这边,我去这条路找。”
一开始的时候他想着原原本本给她解释事情的经过,再道个歉。前一天晚上视频剪辑到太晚,没想到最后居然弄混了。
可是她应该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拍这样的视频。
哎.....这样的解释苍白而无力,恐怕只会让她觉得更嗤之以鼻。
料想过是这样的结局,当他真的说出口时,宋存既紧张又兴奋,还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她囫囵说了一通,言列没怀疑,说他知道了。
两个人分好了路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又叫住了他,“诶,你找不到就早点回家,那是我的东西,不是你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或许就是这句话,激发了他的胜负欲。
看着他裸露的小腿没入丛林中,宋存优哉游哉地在路边喝起了水。
那条路她确实去过,不过不是昨天,而是两年前,和舅舅一起去的。舅舅在大学教植物学,时常会去采摘标本,她有时会跟着一起。
那一次的体验非常不好,她是被舅舅背出来的。因为里面有很多毒性植物,她不小心被蛰了手背,不过几分钟就肿成了猪蹄。
舅舅说她不熟悉这些植物的特性,哪哪都想摸一下,才会酿成惨案,他就不一样,一点事没有。
因为白放总说他什么都认识,还能徒手制蛇,所以她倒是要看看,在他引以为傲的领地里,他有没有本事从里面全身而退。
最好是蛰成个猪头,在学校里游街示众一周。然后她再随便拿出本琴谱给他看,说自己在另一条路上找到了。
想到这里心里舒坦了不少。
宋存坐在石阶上,开开心心地喝水。
背包里的手机震动,是钢琴老师来的电话。
宋存接起后被告知,因为过两天的演出,主办方临时邀请到一位德裔钢琴家加盟,还在演出前开设了一场不对外的公开课,一共只有三个名额,学校争取到一个,自然是给作为演出嘉宾的她。
行程有变,她们要改签今晚的飞机出国,让她抓紧时间准备。这位钢琴家擅长的技巧刚好契合她现阶段的短板,老师认为很有必要去参加。
宋存不敢怠慢,连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老妈帮着准备出行的东西。路过警示牌时,她握着手机,踟蹰不前。
刚刚已经翻了通讯录,她没有他的电话。进去找他的话,找不找得到不好说,怕是会延误了行程。
毕竟里面有多大,她也不知道,她还没走半个小时,就被人背了出来。
想着他找不到或者发现被玩弄以后,应该会自己走掉,于是她直接走了。
这一走,就消失了17个小时。她和言列就此断了联系。
飞机落地是国内的凌晨2点多,已经过去了一整个夜晚和大半个白天。
她被马不停蹄安排了其他事,真正打上电话已经距离她和言列见面,超过了40个小时。
在酒店里辗转反侧的,顾不得国内的天才蒙蒙亮,她直接把白放从床上撬了起来。这小子带着起床气,语气也冲得不行。
“真的真的,我没见着他,他被他妈妈接走了。”
“接哪去了,我怎么知道,列哥是喜欢我,但是也没爱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你找他到底什么事啊?”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别打扰我睡觉,要不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自己问问?”
“听谁说的,我听黎叔说的啊,列哥的司机,昨晚碰到他急急忙忙回来拿东西,就说了呗。”
“行行行,那我再去打听打听,你放了我吧,你就安心弹琴吧。”
以上就是白放的回答。
挂了电话,她还是不放心,捏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半圈,又把电话打给老爸。本来以为老爸不会接的,刚响了两声就传出了声音。
“怎么了,送送。”宋仁杰波澜不惊的语调,给她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应该没事的吧,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爸爸吧。
“....爸爸。”
“嗯,演出不顺利吗?”
“不是,”她咬着唇摇头,“还没开始呢。”
“有其他事?”宋仁杰其实已经紧张了,要不是天大的事,女儿不会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但是她能打电话,说话也算清楚,起码暂时是安全的,怕她被挟持,他不敢随便问询。
他一手接着电话,另一手已经拿起了座机的听筒,方便最快时间拨给秘书,让他与大使馆联系,天高皇帝远的,她需要最快的照应。
“没有没有,我没事。”她说,“我就是想告诉爸爸,我前两天去了趟淮山公园...那一片爬了山,没...没出什么事吧。”
宋仁杰听到这个地名,心下一紧。这一句太没头没尾了,让他顷刻间联想到另一件事。昨天下午,言老爷子亲自来了个电话,让他帮着找个人。以言家的能力,找个人不算难事,让他出面,无非是情况太紧迫。
于是他立刻做了安排。
昨晚睡觉前才得了回复,人已经找到了,正在ICU抢救。
她这么一问,他就知道了,与她有关。
“没事啊。”宋仁杰快速作了决定,“能有什么事,有爸爸在呢,你安心演出。”
“嗯,那爸爸...早安。”
“晚安,送送。”
挂掉电话,宋仁杰一刻不停地打给司机,让他来接,他有要事要立马出去。随后又打电话给李秘书,让他推掉今早的会议。
他掏出根烟,又去挂着的西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两下点着。他基本不在家抽烟,此刻却等不到走向阳台了。
卧室里传来了动静,是章舒窈起身的声音,他快速将烟掐灭在砚台上,挥掉烟雾,不动声色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做一个自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