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一次，只要她不去找他，就真的结束了。

最近都在说服自己，不要想得太远，以后如果想见他，也可以像这样见一面的。见着见着，也就习惯了。

离开时，路过了最大的独立试衣间。

展示台上挂着两件鱼尾婚纱，一件轻薄的蕾丝款，一件重工的珍珠款。后面的架子上还挂着几件制作精良的旗袍。

落地镜前站着一男一女。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结果好奇害死猫。

眼神在两人身上定格了几秒，就再坚持不下去。

两人穿着中式的礼服，登对得不像话。她很后悔刚刚为什么没立刻走掉，现在的脚又像灌了铅。

视线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在两人之间晦涩的拉扯。

从镜中到镜外，不知道哪个才是幻象。

纵然知道他们是没什么法律效应的伴郎伴娘关系，纵然知道结婚的不是他们，纵然知道穿成这样只是一种习俗的传承。

她还是....窒息到说不出话来。

“帮我个忙。”言列视线从镜子里收回。

“什么？”孙佳佳听见他晦涩的嗓音，贴了过来。

“可以吗？”他眼睛没看她，声音却对着她。

孙佳佳乖顺地点了点头。

“抱歉。”

两人的距离靠近，他的手摸上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纵然是完全没有肌肤相接，孙佳佳也立刻收紧了呼吸，任由他摆弄。

言列的注意力，一点在自己的指尖上，其余全在镜子里。

直到那个人转身，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瞬间焉掉。

“怎，怎么了？”孙佳佳紧张道，她刚刚应该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愿意吧。

言列指了指镜子，“她走了。”

她看向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顷刻间明白那是谁。宋存有那种让人一见难忘的魔力。

孙佳佳后知后觉地确认，“宋存吗？”

“嗯。”言列脱力道。是他天真了，以为她会有一点在乎的。

“是给她看的吗？”她还是问出了口。

“嗯。”

“为什么？”

言列苦笑，“没什么，走投无路罢了。”说完又再次道了歉，“抱歉，我失陪了。”

孙佳佳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什么也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言列给的安全感吗？就算让人吃醋，他也如此的坦诚和直白。

不让第三者有任何遐想的空间。

宋存一脸几天脑子里都是那个画面。他摸上她脸的那一刻，她就落荒而逃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能靠猜，或许拥抱了，或许接吻了，或许.....一起回家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很差，大概也是因为言列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和其他异性的亲密。

她忘记自己还在化妆，下意识揉眼睛。

“别别别。”小尾老师用化妆刷挡住，“刚刷了睫毛呢？”

她反应过来后，抱歉地笑了笑。

“我看你最近气色不是很好，得注意休息啊。别跟韦敏一样。”

“没事，我身体挺好的。”其实最近的工作量不怎么大，就是不知怎么的，总是觉得头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不是这身礼服被改得太紧了，酒会进行到一半，她实在有些坚持不住，请服务员带自己去休息室。刚一坐上沙发，脑袋就不由得往后仰。

刹那间天旋地转，原本平直的天花板骤然倾斜，玻璃吊灯在眼睛里不受控地旋转，像是站在一艘颠簸的船上，她抓住沙发的边角，避免掉入某个深渊里。

服务员关切的声音传来，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过了那阵眩晕后，她艰难地坐起来，抱歉地一笑，“没事儿，就是有点晕。”

原来最近头晕是耳石症犯了，上一次出现还是两三年前了吧，

“我们帮您倒杯温水可以吗？”

她点点头，“好，谢谢。”

服务员出去后，她拿出手机，想打给司机。这个病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一不小心容易发生外伤，肯定得回去了。

她拉着通话记录往下翻，一页一页的，完全不知道要打给谁。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打过电话了，早就没了痕迹。

通讯录往下翻，好久好久都没翻到他的名字。她轻轻地笑了，她怎么忘了，他姓言，xyz，从后往前可能还快些。

她停留在有他号码的那一页。

点进去，显示了他的名字和号码，手指轻轻拂过，却没有在进一步的动作。

开门声传来，她慌乱中倒扣了手机。

“宋小姐，小心烫。”服务员帮她扶着水杯。

“谢谢。”

“您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还是需要帮您通知什么人来？”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那...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事的话您可以按铃叫我们。”

“好，谢谢。”

脚步声还没断，她就听见沙发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喂”。意识到是什么时，她慌乱地把电话翻过来，通话时间显示1分15秒。

......

手指在屏幕上慌乱的颤动，下一声“喂”还没有完结，电话猛地被按断。

世界突然安静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慌乱，握着电话的手起了一层薄汗，心脏跳得更快。

门开的一瞬，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电话震得手微微发抖，她看了眼门口的人，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人，接了起来。

两边都是静默，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气息才传来。

“说话！”

她听见他失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