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你躲在最后方，难啥难啊？”

“呐？你看看！”

阳荷伸出0元素假肢，千鸟摸了摸，问道：“有感觉吗？”

“嗯，微妙。”

“哼！可是红莲全身都这样了。”

“对，她。我正想和你聊聊她们。”

“她们？”

阳荷点了一下摩罗，让她起身关门。

“嗯，北极的事，还得北极来的她们解决啊。”

“你啥意思！你意思是红莲引来祸水？你傻啊你！”

“不是！我是说，咱们南极的人呐，都是些喜欢平静的人，不像北极人那样先锐，我们很难适应风云变幻的时代，不怪大家对于远征这事，比较彷徨。没有红莲的话，人们就像失了魂一样。”

阳荷说着，双手握拳，闭目皱眉，继续说：“嗯，干吧！听她的！”

“嘁！搞了半天，你是在说服你自己！”

“唉，我也害怕错过这次机会，大家会在抱怨和屈辱中结束。”

“那行啦，我在你这睡一晚，明天回驻地调动队员，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小摩罗有想说的话吗？”

“我？我和阳荷大人共进退。”

此岸同心

此后的十天，岸边冰面上的超级战舰的主体已完工，三座超巨型平底船身连在一起，内置了超核能源柱，涡扇引擎和螺旋桨都完成试车，四层甲板均有水密隔舱，最外侧的舱室开始吊装鱼雷发射管和炮台，三艘船的一二两层甲板中心安装了两门超距轨道炮和四门防空巨炮，战舰中部主船的第三层甲板设有主控室，采用机械和数控的双系统，防止敌军干扰。

这艘战舰的火力比较常规，任务是作为运输和登陆的主力平台。

海岸变得空旷了一些，晴灯团队运来自动化造船模块，给工程机械安装之后，逐批量产两栖运输船，该船像个简陋的长方形铁筐，除了厚重的装甲板，啥都没有，尾部安装了两□□立的涡轮发动机，水陆通用，爆掉一台，另一台还能推着船以36节航速狂奔。

三城的工业基地已经尽数完成重装备生产，剩余时间增产生活物资。

赛博空港和第一运输局不停飞出组装型涡扇式轰炸武装，落到内陆各处。

以上装备使得整个家山都变小一圈，空港山脉真成空的了，首都下方也被开采出巨大空洞，市民传言说，整座城掉下去，都填不满了。

内陆的队员分批到冰海面进行登陆训练，同时预防侍灵巡逻队破坏战舰，所以雪原相对冷清了些，只有后勤车队在给各地的重装备披上塑布，预防这些物资被大雪埋的太深，整个内陆被装备摆的满满当当，天烛说装备总数超了两倍还多，可是天荷说跨海作战，装备损失一半才是正常情况。

首都城墙的升降机空了出来，茧的庆典筹备工作得以快速完成，有冰雕展和迷宫，歌舞演出和烟火大会，美食街和休息区。

随着第一发礼花试射，在夜空绽放绚丽光彩，完成训练的队员三两结伴，走过业凰科学院，到达后勤中转基地旧址，是大型舞台和看台，御前集群的队员充当演员，跑调的歌声和杂乱的舞蹈逗的众人大笑。

后来的人们分流到服务局西侧的冰雕长廊和迷宫，五彩斑斓的童话王国引人驻足拍照，有人欢声笑语，也有人形单影只，她们走走停停，回忆着与好友相处的时光。

爱好美食的人群最先前往东侧的大型营地，富余的居住舱和充气式卫生舱连城街区，内设了南极所有的菜品。户外是冰制甜点摊位，可能有人大失所望，毕竟这次的厨师都是御前集群临时培训的队员，因为环境核辐射值仍然不适合市民出行。

噔！噔噔！

连续的礼炮声惊的众人警惕，下一秒是漫天亮彩，星河流转，毫不间断，因为茧把首都仓库的所有□□运来还不够，又造了海量的临时礼花，就是用可燃凝胶粘合生活垃圾粉末制成的，炮管的装药量有点大，所以发射声音特别响！

喧闹的庆典现场里，茧闷头走着，她这一年，除了采访和写书，并没有出多少力，自觉这欢乐世界不属于她，却被一个大脑门女人一把拉住，听她吧啦吧啦的说一大堆。

“啊？你说啥！”

“这里太吵了！”

天烛把茧拉出人群，到了僻静的雪地。

“有人看到红莲姐从雪牢关顶走向空港山脉，应该是去找千里了，你替我把这个给她。”

茧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查阅了通告内容，问道：“还有两天呢，都就签完啦？”

“嗯，叫她回业凰，我有事说。”

“那你自己去啊？”

“我去会让她多想。”

“想啥？”

“猜我利用业凰的影响力，逼大家签的。”

“噢，那我去了，你们业凰的人记得把日记发给我啊！”

茧朝身后的天烛招招手，一个人在雪原里漫步，路过的物资堆是一个接着一个，大风都被这些东西堵的呜呜嘶吼，可见这装备海洋简直无边无际。

无聊的路途让她仰望这时明时暗的夜空，看雪花悄然飘落，轻盈地落在脸上，紧接着，更多的雪花纷纷扬扬，如同夜空打开了无尽的宝库，将洁白倾泻而下。

偶有一辆运输车在她身边急刹，司机大声问：“你去哪！”

这是位新人队员，还不认识她。

“噢，我去滑雪道。”

“上车！”

新人就是猛，敢在物资丛林里全速冲刺，车体被重物擦的吱呀乱响，茧感觉早上吃的饭快要晃出来了。

“哎！你报名没！”

“啊？报了。”

“班长说报了也不让我们去！我看你这么小，肯定报了也白报！”

“嗯，你慢点，翻了没人救咱俩，大家都忙着玩呢。”

“所以我要快点呀！把你送去！我才能回去赶上口热乎的！”

车辆到达雪坡下方就是一横摆，车门直接甩开，茧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头栽进雪里。

“拜拜！”

茧爬起来，回头望着那辆满身坑洼的运输车，不想说谢谢。

雪牢关内的巨坑被后勤车队推雪填平，关外的灯光弥散在茧身前的银白坡道上，使得滑雪道展现出它最为璀璨的一面，那是如丝绸般顺滑的雪坡，是空港山脉的最西角。

一步三滑的少女继续埋头吃雪，满脸都是她最爱的雪花，她想象自己是集群中最精锐的队员，每次进出积雪都是在侦查敌情，直到面前闪动白羽斗篷，她抬头一看，这位黑猫队员双手托腮，蹲着看她。

“喔喔，茧大人这是在练习隐秘机动吗？”

“呸，呸！你看不出来，我上不去这坡吗？”

她的猫耳一抖，故作可爱的小脸一笑，然后背起茧，迅速登顶，进入山崖间冰洞，穿越了迷宫般的冰洞和雪道网络，来到一处宽大冰洞，这里有很多充气式居住舱，特制攀岩工具和自动绞盘整齐的摆满墙边，洞壁下堆满了装备箱，红莲坐在最高处，身下是一位黑猫队员，红莲的表情放松，双手揉捏队员的猫耳，茧走过去，把平板电脑递给队员。

“到了该去的时候，我也有点后悔。”

红莲说着，把电脑还给茧，随后继续捏猫耳。

茧伸手去摸另一个队员的耳朵，也想玩玩，却被对方打手了。

“最符合自己意愿的路只有一条嘛！就像我当年义无反顾的参加内务培训，到现在只能做文职工作了。红莲大人不必顾虑我们，人们就是想和你一起改写历史，代价自负！”

“呵！茧说的轻巧！”

“你不信，问她们啊！”

“真的吗？”

红莲看向众人，再看看身下的队员，也是点头。

“你们把命运交给我，我就得谨慎对待。通知主力将军，三小时后在王宫会议室集合。再发信给家园堡，请那位中立代表也到场。茧跟我走吧。”

随着红莲滑步速度加快，风势愈发猛烈，从最初的温柔细语，转为狂风中的怒吼与咆哮，茧在她怀中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战场，天旋地转，雪花不再是轻盈的舞者，而是化作了锋利的剑刃，切割着空气，撞击着周围的物资堆，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宛如千军万马扑面而来。

“慢点，等等。”

茧贴着红莲的脖子，小声说话，她居然听清了，一步跳下物资堆，在避风处放下茧。

“怎么了？”

“我也想坐坐雪橇摩托。”

“哈！你在南极这么久，一次都没做过吗？”

茧没回答，而是痴痴的看着她。

“好吧！要绕一段路，先到业凰后门取雪橇。”

她俩匆匆赶到业凰，然后悄悄的推出雪橇，先向东行驶了一段，再向南疾驰。

红莲是不想打扰庆典里的队员们。

雪原之上，一座座物资被迅速落后，又迅速出现新的物资迷宫，只有这纷繁飘动的乌黑长发永在。茧仰头看着她，看着红莲的背影，清瘦的身段谈不上强大，却永远走在众人前方，敢于直面任何真相，用自己的一切迎战难关，牢牢把握住构成奇迹的所有线索。

“我们想成为你，所以深深的敬爱你。”

“什么？”

“没说话。”

话语和泪珠随风飞远，茧将这段旅程铭刻心中。

花落雪原，夜色迷人，高大的城墙如一幅无边的绒布，缓缓铺展于群山之边，红莲拜托白猫队员照看雪橇，拉茧一起乘坐升降机，俯瞰内陆的万里装备和服务局周围的欢乐世界，风雪在她们耳边轻吟，交织成一曲沁人心魄的挽歌。

千年等一回

风花白夜宫的大门再次敞开，走廊左侧的会议室里，武官完成会议准备，轻轻关门，不多时，五位主力将军进来，她们闲聊的功夫，茧在随身电脑里整理小说素材。

敲门声过后，武官开门，茧看她阴沉着脸，警惕的送来一位不速之客，此人像是纯银做的，不穿衣服还是看不出人味，背后的金属残翼更说明了它的身份。

天使号原型机熟练的走到红莲身旁站着，把众人看愣了。

“你们看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当中立代表！”

紫洋刚想骂它，红莲摆手制止。

“天使是我请来的，我们战胜了十八徒，现在这个时间段，灵能会势微，她愿意将所知情报全盘托出，这关乎远征的战略目标，请各位理解。”

黑巴将军率先质疑：“能相信吗？这家伙一直跟灵能会不清不楚的！”

红莲笑答：“我们自己判断，好了，请天使讲吧，让武官给她拿把椅子。”

“不用了！每次事关人类命运的会议，我都是站着的！”

天使趴到桌上，观察电子地图。

“没有纸质的吗！”

“麻烦紫洋起身，出去要张纸图！”

“啧！坐门口还得伺候贵人了！”

不一会儿，武官送来纸质地图，铺在桌上，天使看完地图，闭目三秒后开讲。

“嗯，没动。你们的目标有三！一是博物馆都市，此城内含北极的全部能源和工业，现在必是灵能工业中心，打不下来这座城，就赢不了。”

天荷问：“有什么防御设施呢？”

天使答：“我最后一次去博物馆，得知那里的透明穹顶覆盖有核能驱动的灵能技术护盾，据说能阻挡一切攻击。城市最外的高墙里，内置古代巨炮，现在呢，不一定对你们有威胁，也可能被星神改造了，谁知道呢？”

千鸟忍不住了，质问道：“你这情报模棱两可的！有和没有一样啊？”

红莲插话：“我在博物馆都市时，确实看到城墙的结构很怪，还巧遇过一次穹顶断电，嘶！对了，穹顶正上方有一个大洞，天使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吗？”

天使怒说：“我正要说呢，你急什么！二是贾巴福菲，最终战争以后的侍灵外衣，全部采用它生的蛋制作，极大的增强了侍灵的攻防性能，还提升了侍灵调用体内纯能量的效率。”

黑巴插话：“那种恶心的灰色蛋？巨臭！”

“对！另外，除星神之外的所有侍灵大将都是它生的！这就是侍灵复活的秘诀。它这会儿也在生！算上今天，是过了十四天，歌剧院和忏悔院的大将肯定都活了，那个飞行小鬼，血神！活了。听说天家主死后，出现个叫军神的，那家伙也活了。”

紫洋冷笑道：“你消息怪灵通的！”

“当然了，你们在地上打，我在高空看，全都知道。另外十八徒可能也活了几个。”

阳荷惊呼：“那怎么打？”

“别紧张，十八徒属于进攻型力量，你们刚守完就大张旗鼓的造战舰，星神必定分出一些蛋去造侍灵，不可能全用去孵化大将。十八徒里面，体型越大的越难养。”

“养？”

“是啊！它们刚出生时都不大，吃蛋，一点点长大的。所以优先复活的，必然是小体型，且战力强的。这也跟天空城的位置有关，那座浮空城是夜星的时空井，不可移动，从上吸收灵魂，从下排出意识能量和纯能量，所以福菲必须在城下才能孵化侍灵大将。”

天荷拿出一张实验报告，随后说：“这份报告也写明天空城不可移动。”

天使抢过来看看，笑说：“这是B写的，那个妖艳贱货，可没少玩死人类。”

“B？啥意思？”

“等我说完第三点！天空城！那是最初的万恶之源，天狼星和夜星的通讯站，现在天壳关着，通讯停止了。该城在最终战争时期，担当第一代侍灵的量产工作，此后！该城经过灵能会全体会员升级改造，生产高阶侍灵战士！有会飞的太空人，你们叫侍灵天罚，还有拿镰刀的武士，你们叫镰刀卫士。这些兵种，用以制衡Z神的超能力团队。”

“怎么又出来个Z？这些字符代表什么！”

天使挺直身子，抱着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代表地位，会内从A到Z，A是会长，A到Y的会员都已成神，乘坐时区飞艇，离开夜星，投奔天狼星去了。”

红莲皱眉思考，还抢过茧的电脑，快速翻到小说的前几章。

“对，是有个Z，我在博物馆都市中心管理区下方看到过一个深坑，里面印了这个字符。”

天使看看红莲，然后闭目说道：“那是我接下来讲的重点，天空城里面只有一个会员，Z。他处于半神状态，还在长眠，等待收获灵魂。你们若是攻到博物馆，天空城，福菲任意一个的附近，他就会进入半醒模式，放弃成神，驱动天空城向博物馆上空飞，从穹顶开口处降落，进入那个深坑，完成苏醒。”

“会怎样？”

“必输。Z的体内，有七亿人份的意识能量，纯能量也十分庞大。首先，他会自动开启无尽侍灵技能，简单来说，就是用纯能量包裹一份意识，做成士兵，意味着你们要和数亿侍灵作战，而且，每个侍灵都有灵能核心，击杀难度陡然上升。其次！Z会完全苏醒，他是最强超能力者，称为真神能力者，本来就近乎无敌，再有七亿次复活机会，加上用不完的能量，你们没有一丝一毫胜算。”

人们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红莲打破了僵局：“你之前说其他会员制衡Z，那就证明他有弱点。”

天使无奈的笑了，答道：“是。它不进入博物馆中心的成神仪式，相对于其他会员，就不算强，对于你们，也是一样，所以你们必须同时攻破这三处目标！必须快！神代灵女有能力逐渐唤醒他，慢了也就完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Z是我的男朋友。”

人们又愣住了，看着天使垂头丧气的继续说：“他曾经是人类，神能力者傲雅和普通人的孩子，福菲和恩菲是他的养父母。十八徒，加上歌剧院和忏悔院，整支超能力团队，在最终战争时期，站在人类联军这边。”

惊人的历史令听众茫然不动，天使继续说：“往事不提了，我们说眼前吧，或许因他有一半的普通人基因，他的超能力绝招有两个限制，一是一天内只能释放两次，注意是一天！不是24小时！我不知道夜星现在的计时还准不准，到时千万别偶然撞上他的绝招刷新！二是释放需要消耗寿命。灵能化改造，进一步减弱了那绝招，傲天跟我说过，他已经不能抹除物质了，绝招是以他为中心的球形杀伤范围，距离不知，应该不算大。另外，他还有一招空间斩，灵女就会放，不算厉害。你们分批猛攻的话，可以杀死他。”

红莲眨眨眼，越看天使越觉得像某人。

“你？和灵女什么关系？”

“傲天用自己分裂出来的人格，照着我的模样，制造了那东西，用来陪伴他。最终战争，他背叛人类，我的程序使然，没法爱他了，每分每秒都在考虑怎么打败他！我衷心希望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天使说尽所知，转身离去。

红莲摘下帽子，又戴上，叹气说：“各位给我一天时间想想战略，散会吧。”

众人走后，红莲帮茧整理了近期的采访记录，两人在走廊道别的时候，巧遇了天使从橡树的办公室出来，红莲又找天使聊了几句，茧依稀听到了天梯这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