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菲脸上露出了满意一笑。
地下城铁路线在升降机井下汇集,几万人围堵的报名处依旧喧闹,卫兵们刚被巨型蜈蚣和蜘蛛盘问过背巨蛋的少女去向,马上头顶急速俯冲下来一个人形飞蛾,她一刻不停,超能力气流冲垮众人,一线冲刺往地下城市中心,在上巨洞顶和下洞底构建的大厦楼宇中盘旋穿梭,一连穿过三个巨洞,蛾注意到下方人群攒动,人声鼎沸,如蚁群的人潮之中有一条蜈蚣和一只蜘蛛在狂奔。
“福菲!”
蜘蛛女望向声音的时候,蛾已经飞越到她身边平行飞行,福菲见她速度更快,让蛾接上铁娘子,飞蛾从高大女子的后背搂住并将她拖离地面。
“咋这么沉!”
“刑具重啊!”
“扔掉它!”
“不行!”
“福菲!”
“蛾,我们打听到是赛博桶城的大人用拖车接走了嫄和玉版,你别激动。”
四个怪物模样的女子往地下城东北方向疾驰,逼停和破坏了数条挡路的列车,引发守备部队发动重型武器载具,向她们包围过来,而第二批超能力小队的长腿队长和刽子手牵制了守军,使得福菲一行人顺利到达赛博城市。
城底的巨环交通站其貌不扬,福菲正打算跟站内涌出的精锐军队交涉,蛾太担心妹妹了,加上基因变异的虫性血统使她无法很好自控,冲向士兵阵线,普通人体哪能承受住超能力者的撞击,蛾撕碎多个人类,冲入赛博桶城,城市内部像一个巨大圆桶,桶壁上建造了无数前沿科技建筑。
铁娘子立起刑具为盾,掩护福菲进城,顶尖人才和精锐部队所组成的大人群体一向不服超能力者,此次他们大胆拿超能力者做实验,以求获得战胜侍灵的技术,但见福菲带队来兴师问罪,而且战力悬殊,再拖可能会惊动真神能力者傲天,他们就乖乖交出了实验体。
玉版沉睡的晴蓝色花苞已被研究员剪开一瓣,这使她微微苏醒,感知周围环境大变,植物基因的应激反应驱使她自动施展能力,花朵绽放,迷人的花香随十米旋开的蓝色巨花飘绕,花中淡蓝色的女子大叫着被花蕊举起,花根刺破实验室钢化地板,直入土内。
顷刻,桶城下方建筑纷纷破裂,蓝色小花开满目之所及,人们却无动于衷,这是玉版不受任何攻击且强制所有生物平静的范围效果。
然而,亲姐姐蛾知道,再不把她从土里拔出来,她就会失去人性,在花开花落的循环里吸干所有生物的精神能量。
蛾靠虫类冷血个性勉强保住意识,果断从土壤中将玉版拔了出来,这过程非常折磨她,玉版本能的眷恋土地,发出惨叫并抓挠姐姐,姐妹没有泪腺,心却已哭成河。
福菲懂这情况极糟,看铁娘子救出了嫄姐妹,这对少女只是被抽了一针血,嫄的巨蛋表面光滑无比,研究员一时无从下手,才幸免于难。
“走吧,蛾?”
福菲看蛾气愤的嘴角发出昆虫类的吱吱声,人类与超能力者的血斗只在她一念之间。
“福菲姐,我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还遭受实验材料的待遇?”
“走吧,别让大家为难,你还有玉版!”
她说出了关键的羁绊,使事态缓和,超能力团队才撤回山顶平原东南角的杂草环抱的别墅区。
由于嫄姐妹并未受到赛博桶城的大人损害,福菲决定暂时将此事压了下来,以免影响傲天的决策。
她看两个少女被吓的不轻,就开导她们,再让她们施展能力看是否正常,嫄被西大陆科研团队认为是最有价值的超能力者,她不但分裂人格具现化出一个妹妹,还可以在空间中生成与视线同步的图像,妹妹将图像定格,姐姐修改图像,能让现实中的物质同步改变。
雪奇缘
海岸万里橙红长空,海波微徐,夕阳海天是最有天赋的画家都无法描绘的美景,人类造的几十万台破铁壳子摆满沙滩,北海岸西端造船厂往西,绕南大陆西岸开工建造超级军港,以让38支航母舰队能停靠的聚内陆更近,建设工程就地取材,军港环抱住一座高纯度矿石堆成的巨山,山体中心有一座直通地下城的高塔,叫家园堡,山也因此得名家山。
为了丰富家山的矿藏,施工方不断炸毁西部群山崖壁,这会导致地下城垮塌,但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就继续开采,因而地下城的西部没人自愿住,只有下人之中的下等人无处可去才会去,或者成为身手灵敏的风之部落的聚集地。
北海岸崖壁往东一点,就是南大陆横向中点的崖壁上有一个半球形凹面,这是傲天曾经与侍灵部队交锋的战场遗迹,威慑着南极众人,也是后来末世夜星南极雪牢关的所在地。
施工方见此处山崖圆坡底距离海滩地面很近,建立了第二条运矿线路,一些在西海岸边流浪的余人以各种方式贿赂施工部队,加入其中,寻找混入山顶平原凤凰城市群的机会。
不能说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半球凹面里有来来往往的机械人偶部队,上方边缘还驻扎了机械人偶操作的防空阵地。
人怎么可能跑过机械人的监视呢?
人偶们抓获余人,会移交给人类部队,由其枪决,自律型自我复制机器人根源程序是发明人真凶博士编写,第一条指令就是不得伤害人类,所以人偶无法杀害人类。
被枪决的余人还在这一带的工地留下少量孤儿,他们混在工地里乞讨维生。
一位白裙女子时常坐到凹坑边的崖壁上唱歌,她的歌声无比动听,让晦气缠身的工程人员们有了乱世之中难得的愉悦,她望见一个白色小条从海面飞向家园堡,知道那是傲天,去找机器人女朋友了,嫉妒使她的歌声稍有凌乱和跑调。
“您今天跑调了。”
“滚一边去,小肉虫!”
唱歌者没看走来搭话的小女孩,斥责完她,继续歌唱。
“那我滚到你旁边坐着。”
人人惧怕超能力者,上个调戏唱歌者的人被她一句话伤的七窍流血而死,她很久没和普通人类说话了,低头看身边的小孩,及腰的长发浅白透着一点淡蓝色光泽,工人的宽大蓝色上衣成为这小孩的裙子,女孩脸上洋溢着童真的喜悦笑颜。
“你不知道我杀人不眨眼吗!”
“大姐姐你杀人必须不眨眼吗?”
她奇才的逻辑方式问的唱歌者哑了片刻。
“我是说你不怕我?”
“我什么都没有,该怕什么呢?”
“哼!”
唱歌者仰头低眼扫视矿石运输线工地里的其他孤儿。
“我要是你,就干脆死了算了,活的毫无希望,麻烦死了。”
“我不!”
“为什么不?你一点希望的没有!”
“我打零工攒了一点钱,攒够升格成为下人的钱就是我的希望。”
“得了吧你!”
唱歌者拿出自己的数字货币盒,里面的钱多到她从来不数,这是每次作战后,联军发的报酬,可是超能力者用不到钱,却是这些人类梦寐以求的希望。
“我现在心情很好!给你点吧,你必须仔细听我的要求!”
小女孩怕她反悔,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的数字货币盒并认真聆听。
“你叫什么名字?”
“雪。”
“好的,雪。你父母不在了,我给你上一个课,女孩子武力不如男人,但智慧!智慧是武器懂吗!”
她猛烈点头。
“所以你能否活下来,靠的是你的蠢脑子!你拿到钱后最重要的注意事项是什么?”
“不要跟别人说!”
“很好!加油吧,小肉虫,我和这轮美丽夕阳一起祝福你能在这乱世存活下去。”
唱歌者将数字货币盒对准小女孩的设备,转给小女孩刚够升为下人身份的钱,担心她因持巨款而遭横祸。
“你等着。”
唱歌者说完,拍拍在山岩下方赏景的演奏家的肩膀,在失聪的姐姐手心写字,姐姐也在她手心写字。
“胡扯!我怎么看上普通人!叫那个蠢货过来。”
演奏家跳到在离她们不远处传送带边的工人,此人身高两米,上肢异常健壮,臂展极长,凶恶的面相一看就是不太聪明的男人,灰白的发色也说明他是南大陆本土混血人种,其实唱歌者注意他好长时间了,别的工人驾驶全自动设备远远的避开她,而这人不怕超能力者,经常在她们附近歇息,这让她很烦。
男子站到巨石下,头居然能够到她腿边,可见身长雄伟。
“哎!你怎么总在我们周围玩石头!”
“能听歌啊?咋了?”
“吵到我了!我想杀了你!”
“超能力很了不起啊?”
“哈?你死前叫什么名字?”
“大爷我叫凶星!”
“哎……跟蠢货说话真累,小雪,你让这蠢货带你去地下城生活。”
小女孩看了一眼凶星的面容,就躲到演奏家身后说:“不要,他好可怕。”
“那我在给你上一课吧,聪明人要和蠢货一起行动才安全,这男人光有强壮,你能帮他少犯蠢,他能帮你少受暴力。哎,你带这孩子回地下城吧,不要再来这了,再让我看到你俩,就真杀掉你们。”
漂泊多年的阅历让唱歌者颇具识人功力,在她一时兴起的安排之下,为南极保存了影响后世的智慧之种。
歌剧三姐妹看两人进入隧道,再远望渐暗的海边,等待她们共同的男友回来。
光变夜
矿石堆砌的家山南侧一直比北侧低洼,使得家园堡的巨型圆塔建筑三分之一部分露在外面,与周围的工业和冶金设施连为一体,形成早期机械人偶母巢型号,作为中立方离线机器人头目天使支援人类联军的技术合作项目。
不仅如此,天使还支援了仿制芯球动力的微核反应堆,仿制蝴蝶天使浮空技术的低温超导悬浮技术,并且为击杀侍灵需要的高能激光进行模拟演算,从而使联军得以批量制造实验型高能激光发生器。
南大陆拥有家园堡天使赠与的匹敌北极在线AI系统的技术研发能力,外星技术的侍灵部队与超能力者制衡,可以据此认为,当时战争双方有不分伯仲的军事实力。
天使与傲天牵手,在傍晚的薄雾中飞行,跃上群山西部的崖壁,进入山顶平原的凤凰城市群领空,天使没有开启电子战能力,防空部队发现了两人,城区拉了一声防空警报后,回归平静。
分布在广大如毯的建筑里的数万座核弹发射井成为一圈圈地标,说来也奇怪,和平时代的人视核弹为不祥之物,如今却以居住在核弹附近为荣,据资料统计,山顶城市群内有六亿多人,主要是部队和其家属,南大陆富裕原住民和其他次等却有关系的精英群体。
警报误响引得天使发笑,傲天双手扶住她的金属肩膀,仔细端量这位女子,蘑菇头发型是机械时代的潮流,金属皮肤自发光模拟出人类皮肤的色泽,胸前的黑色装甲连着后背的金属翅膀骨架,小腹下的装甲模拟出泳装的形状,身姿优美,面容美艳又带着几分冷傲,机械同款模拟的眼神之中倾诉了爱意。
傲天认为自己也爱她,他们彼此相似,都是非人之人,有许多相同见解。
两人降落到一处偏远公园里的树上,尽情畅谈,话到无言之时,相拥享受时间流逝。
天使未遇傲天之前,喜欢开启视觉隔离能力,蹲在人类城市的某个制高点,倾听下方人类的交谈声,此刻,她听闻一些军官在嘲笑不远处收拾行李的男人,谈话内容是那人因女友陷害,丢失了前线阵地。
傲天注意到天使视线观察别的男性就挡在天使面前,两人偶然发生的一点不愉快使傲天感觉是时候离开了,他起身陈说了一些近期发生的时局变化,希望天使在关键时刻,能站到自己这边。
他独自回到超能力团队东侧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众人多已入睡,只有两个人在等他,一个是福菲,蹲卧在客厅打盹,傲天取沙发上的毯子为她盖好。
“你回来了,前线怎么样。”
“一切都好,明天说吧,家里怎么样。”
“平安无事,嫄在你卧室。”
“噢。”
两人低声交谈后,傲天回房洗澡后睡下,嫄姐在巨蛋里睡醒了一觉,画出独立人形,变成实体人,躺上床弄醒了傲天。
“嗯?算了,你还小,我不是欲望魔人,累了,睡了。”
“我都超百岁了,还小吗?”
“姐姐?”
嫄姐太大声,吵醒了嫄妹。
两人忙说没事,傲天半梦半醒之中察觉了一丝异常。
“那聊聊天吧,平时你宅在巨蛋里画画,很少醒的,今天怎么了?”
嫄就说起了傍晚发生的绑架事件,傲天摸摸她的头顶,叮嘱她少出门。
东侧别墅的团队尚有一些人情,而西侧别墅里就是群魔乱舞了。
独眼男赛伊抱着兔人加卡洛普,羊人温迪戈坐在卡美拉的龟壳上,伊纳德则搂住蛾的脖子,天竿和女友卢斯卡正常坐在圆桌前,长久的情侣不需要在人前做亲密举止。
伊纳德持有和人类联军的密约,率先开口。
“赛伊你拉拢到多佛了吗?”
“那胆小鬼说考虑考虑,哎!别指望他了!”
“那他不会通风报信吧?”
温迪戈说出了担忧,伊纳德和赛伊回复:“他才不敢呢!”
这是四人同盟第一次达成,先统一对付傲天的共识,却畏惧傲天的神力,一时也不敢筹划具体行动,于是问计于拥有预知能力的恩菲。
“呵呵,问我?你们一想傲天两字就发慌,没有一点主观动力,脑子里连模拟一个刺杀傲天的设想都不敢,我咋预知?”
恩菲说完大大方方的叹气,而这四人最烦的就是她了,私下叫她老祖母,恩菲自己呢,全都知道,她的叹息中除了嘲讽,还包含感慨这些男人的灵魂太过平庸,完全不匹配西大陆研究员给他们起的代号,当年还没有外星科技,科研人员闲暇时喜爱看超自然资讯,就用不存在的未解之谜生物给实验体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