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虫族?”陌惜朝问。
两人同时点头。
“那些虫族和我们——”
陌惜朝不由得想到了边境线的虫族。
恐怖的贪婪地凶残的。
“不是一回事!”斯卡尔克说:“我们才不是那种低级生物!”
“哦?”
在陌惜朝求知的视线下,江无妄赞同了斯卡尔克的话,并解释:“我们和联邦人类同属古地球智慧生物,只是后续进化不同。”
“哦……”
“而域外虫族是一种破坏力极强的无理智生物,并非我们的同类。”
见陌惜朝有些发呆,江无妄解释道:“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嗯,告诉我吧,我是怎么会到陌家的?”
江无妄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膛的酸涩,娓娓道来。
事情还要从育种星说起。
这颗星球有着特殊磁场,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无法找到它的定位。
但,孕期的虫族可以。
因着虫族孕育的特殊性,这颗星球便作为了育种星,一代代的虫族在上面孵化出来,最后离开。
寒来暑往,年岁飞过,孕期的虫族再回到育种星。
这是生命的循环。
接着便要说虫族的特殊结构了。
在同一批的蛋蛋中,有虫母、王虫、卫虫和普通虫族之分。
只有虫母顺利孵化,在祂信息素的影响下,其余虫族才能正常孵化。
若是没有虫母的信息素影响,这些蛋会在耗尽生命之后一个个死去。
有虫母信息素的影响,蛋蛋会破壳而出,然后会迅速长大,驾驶飞船离开育种星,回帝国之后再慢慢长大。
长大成熟后的虫族,便进入了繁育期。
虫母选定伴侣确定关系之后,虫族的其他人才有择选配偶的权利。
之后,便是孕期。
孕期相近,产卵期也是如此。
孕期虫族会根据激素指引找到育种星,并降落。
在育种星上产卵之后,他们会把蛋蛋和新制飞船留下。
这些飞船是新一批虫族离开的交通工具。
严进宽出。
蛋蛋在山洞里很安全。
虫族强大的信息素会驱赶附近的动物,让蛋蛋更安全。
这一批的蛋也是这样的。
只是,这一次有人混了进来。
是陌山。
“我也是后来才查到,”江无妄说:“陌山是人类和虫族的混血。”
即便虫族大都是内部消化,也有个别虫搞特殊,和人类或是其他种族确定关系。
这样情况下生出来的孩子便是混血。
陌山躲在飞船里,混进了育种星。
为了救他的孩子。
因着混血稀释而基因崩溃的混血虫族。
他带走了虫母的蛋,来到了混乱带。
混乱带,最容易隐藏踪迹的地方。
利用科技催促虫母破壳,利用破壳时产生的信息素强行留下了陌途的命。
事成之后,他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厌弃。
虫族的本能是维护和尊敬虫母,他却为了自己的私欲改变了虫母的命运轨迹。
他想要将虫母送回,但却找不到育种星的定位。
事已至此,事情已经无法更改。
没有虫母的信息素,育种星上的所有蛋都无法孵化。
虫族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而陌山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本是想尽力补救。
但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机能全面崩溃,还没有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便撒手人寰。
至此……
时间的车轮滚滚而行。
朋友没有完全了解他的计划,只是按照他的安排照顾陌途,并准备在十八岁之后送他回家。
他本想弥补奔走远方,不知何时归,给孩子留下了一份投影。
结果他口中的远方,竟真的成了生死之隔。
再后来,在福利院长大的陌途有了个好朋友。
两人无话不说,亲密无间。
基因库结果出来之后,陌途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自己还有母亲和哥哥。
他把喜悦分享给朋友,却没想到嫉妒和恶意在心底滋生。
后来,雨夜山崖,陌途坠落悬崖,朋友成了裴南回到了陌家。
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挤兑和排斥。
然后……
陌惜朝便在这样的生活中,不知自己的虫母身份,踽踽独行,忍受着本能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渴望什么,那是虫母繁育的本能。
祂不习惯独处,怎么会习惯独处呢,祂本就是群星拱卫的月亮,是璀璨的中心。
二十年的时间,说来也觉得很短。
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陌惜朝在慢慢消化这些消息。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刚搞清楚一点关于裴南的事情,现在自己的身份又有了转折。
命运真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了他的人生。
但他……没有抱怨的意思。
失而复得,也算是人生的另一种体验吧。
陌惜朝有个好奇的地方:“一定要我的信息素才能孵化?”
“对。”
所以在他变身的时候,那些蛋蛋才会破壳,都是因为爆炸式的信息素蔓延开来。
陌惜朝问:“那你们呢?和我们不是一批?”
“是一批,”江无妄嗓子发干,“你也是我们的母亲。”
“那你们……”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让我来说吧。”
在香甜的信息素中,斯卡尔克也逐渐冷静下来。
虫母的气息抚平了他心中空荡荡的焦躁,人也平和了不少。
“我和他是……是最靠近虫母的蛋,”斯卡尔克深吸一口气,“您被夺走之后,我们都在努力挣扎破壳。”
但是……没有做到。
没有虫母的信息素,他们毫无力气,那蛋壳就是最坚硬的城防。
他们的既定命运便是失去虫母成为一颗颗死蛋。
成为虫族的最后一批蛋。
“结果他疯了,”斯卡尔克说:“这人是个疯子,干的事情太恐怖。他把自己剖开了,强行化成了人。”
斯卡尔克含糊其辞,并试图告状,“还顺便踩了我一脚,把我的蛋壳搞裂了!”
迅速长大的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各自驾驶飞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