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三百七十年,仙妖两族最终一战迎来终局。仙盟衡月派阵修瑾钰道君洛延青,以身作引,引动弑杀十三阵与妖尊赤渊,同归于尽。
身魂不复,世间再无踪迹。
次三年,仙盟殿主阿晦,宣布仙盟解体,殿主消失在三界万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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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朝霞,赤霞如血,侵染万山。
玉清殿。
嘈杂的争执声从前殿传至后殿,如隔着一层浓厚黑瘴。
洛延青揉着巨痛无比的头缓缓转醒,打眼一瞧,眼前熟悉的人是他的徒弟,阿晦。
阿晦看见洛延青醒来满脸惊喜,匆匆上前轻唤:“师尊!”
洛延青欲张口询问,前殿那如锥子刺耳之音再度砸入耳中,混沌的大脑再度被惊雷炸响,声声更响——
“此事仙盟已然做下决定,如何轮得到你衡月反驳。”
“不成!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毫无证据就要羁押人走,是什么道理?”中年人拍桌而起,怒声斥责。
被他指责的白衣青年却是淡定喝茶。
“既然讲证据,也不妨告诉你们。此次妖族用历练作陷阱,以图围杀瑾钰道君的事,仙盟已然知晓。”
“这就是证据?空口白牙,张嘴就来的话那我也能说。”中年人冷笑。
“段家二子段崖死了。命魂牌裂开前,最后留下的讯息就是数日前在你们衡月派山门。”青年见他还是不信,一声轻叹,从袖中掏出命魂牌丢向桌面。
命魂牌静静躺在桌面,裂口处闪着不祥红光。
中年人依旧不信,抬手招过来仔细翻开却是沉默了。
“连环爆炸的地脉和灵脉,最核心的爆点没寻到痕迹,但是向外十里处隐岳宗掌门有发现瑾钰道君用阵的痕迹。”青年人继续淡淡说着。
衡月派掌门坐在上首,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淡然开口:“仙盟待如何?”
青年人轻轻笑开,恭维了一下:“仙盟没这么凶恶,苏掌门不必如此询问。只不过是想请瑾钰道君和他的徒弟走一遭罢了。”
“走一遭?怕不是还没回来命先去了半条。”中年人冷哼。
“这话可就不对了,仙盟奉天而立,维护人世三界稳定,何曾动过酷刑。”青年人折扇收回在掌心一握。
“呵。”苏昧一声辨不出情绪的笑。
中年也是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若说是盟主那我还信得几分,而今那两位副盟主可是最为耀眼了。”
“这又是哪里的话,两位副盟主自是曜日不可比,皎月朗朗明,人最为公正。若贵派在其中当真毫无关系,走一趟又如何。”
中年人手中灵剑唤出,下一刻就要劈下。
——一只苍白、纤弱的手夹住剑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怎么能如此粗鲁呢,三长老。衡月待客之道向来是顶好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浅色瞳底的眼和青年人撞上,里头蕴着饶有趣味的意。
青年人心头一惊,端正回姿态,恭谨了许多:“晚辈见过瑾钰道君。”
洛延青却是是无视他,抬脚坐到苏昧下首,接过阿晦递上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
他乍然初醒,里外都听了个七七八八明白了些许。
他这是重生了。
虽只记得一个重生前的模糊画面,但不妨碍他还记着自己是如何和妖尊同归于尽的。
死而复生,记忆却断层消失。只是不知如今是哪年。
“晚辈敬仰道君很久了,一直渴望能再见一次道君当年结丹之资挑遍元婴的风采。在下是仙盟七君子其四,苏进。”青年人对洛延青的作为也不恼,相反很是高兴。
洛延青看了眼苏进,想了想,“本君记得你。”
苏进登时喜上眉梢:“劳道君还记得,欣喜若狂!”
“手下败将。”
苏进面容浮现一丝裂痕。
“也有十年了吧,苏兄今年有两百余岁了吧?居然还没突破假婴。”洛延青用脚勾过一张椅子,扯着徒弟的胳膊让他坐下。
阿晦实在是太高了,只是递个茶也能阻挡住他的视线。
苏进迅速敛好情绪,又笑开:“确实是比不上道君天纵之资,少年之资便被破格获得称号。不过说来十年,当年道君十五六年纪便是结丹,如今还在结丹巅峰。”
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洛延青也不过如此。
却不想洛延青听到这番话反而笑得更肆意了,“若你拿这比本君确实无话可说。说吧,来此到底何事。”
修真界元婴皆会被尊称为道君,照理,洛延青那个年纪修为都不该拥有这样的享誉。但奈何当年他初次下山就以结丹初期的修为,一人一剑挑遍所有同届,更甚至跨越至假婴的也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