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千楼看着河面,一个女子的身影站在水中,月光如银纱般披在她身上,衣袂无风自动。
他话音刚落,只见平静的河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圈波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钟诺玲仍在石头上的衣服也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从水底缓缓升起,光芒越来越强,将整个河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中,钟诺玲已然变成神女模样,身着一袭白色纱衣,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青丝如瀑般垂落在她的双肩,额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钟诺玲脚踏水面,身姿轻盈,每一步都在水面上踏出一圈晶莹的水花。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她的出现而变得灵动起来,微风轻拂,吹动她的衣袂,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缓缓走向立在岸边的浮千楼。
一曲天籁萦绕在四周,吟唱着“两人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神女的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哀伤,她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牛郎的脸庞,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郎君,我实在不愿与你分开,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聚,为何命运如此残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风中显得如此无助。
钟诺玲神情凄切看着浮千楼,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也是钟诺玲懊悔无比的泪。
“天呐,我这是干了什么蠢事。”钟诺玲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靠铁血手段杀出来的镇西公,此时会变成哭的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娇娥娘?
此时,天空中仙乐骤响,天兵天将气势汹汹地降临。为首的天将面色冷峻,高声喝道:“织女,天条不可违,你私自下凡与凡人相恋,罪不可赦,速速随我们回天庭受罚!”
而化身为牛郎的浮千楼似乎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拉住神女,却被天兵阻拦。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女被缓缓带离,绝望地呼喊着:“回来!回来!”声音响彻天地,满是痛苦与不甘。
神女伸出双手,声嘶力竭地回应着牛郎:“牛郎,等着我,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渐渐的,光芒如同一团迷雾,将她的身影渐渐笼罩。随着光芒的闪烁,她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平静的河面,依旧在月光下流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而浮千楼,刚从幻境中醒来,眼神迷离,仿佛还未从那如梦似幻的世界完全抽离。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发梢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透着一种病态的狼狈。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又回到快要被溺死在水中的恐惧。瞳孔急剧收缩又放大,犹如受伤的野兽。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间,只剩破碎的喘息声。他分不清梦是真是假,又想到自己前世的求而不得,手足相残,亲友背叛,勾起了内心一直压抑的怒火。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癫狂,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面容因扭曲的情绪而显得狰狞可怖。体内的真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着他的身体。
浮千楼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双掌胡乱挥舞,所过之处,沙石飞溅,就连平静的水面都被强大的内力炸得水花四溅。
突然,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散开,他的脚步踉跄,整个人摇摇欲坠,就要昏死过去。
一双纤纤玉手扶住了他。那双手宛如春雪初融的溪水,带着沁凉的温度,却又暗含暖意。
浮千楼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恍惚间想起幻境中那株在忘川河畔绽放的曼陀罗。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带着薄荷气息的声音掠过耳畔,钟诺玲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点,一股清流顺着督脉直入丹田。
浮千楼迷离的视线中,少女的身影渐渐与幻境重叠。她手持玉净瓶,瓶中柳枝轻摇,洒下点点甘露,将他周身的血雾凝成冰晶。
那些冰晶悬浮半空,映出两人相拥的倒影,如同被禁锢在琥珀中的千年传说。
"莫要慌。"钟诺玲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带着某种韵律,与他紊乱的心跳渐渐合拍。
浮千楼恍惚看见那些流动的蓝光顺着她的手臂涌入自己体内,将暴走的真气安抚成温顺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