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却不为所动,一甩袖子,说道:“哼,少废话!我只奉命行事。你们若再不离开,休怪我以妨碍公务之名抓人!”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几片绿油油的菜叶子如暗器般朝着师爷的头上呼啸砸去,不偏不倚地命中目标,瞬间贴在了师爷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你们这些鱼肉百姓的家伙,平日里就作威作福,今日还想抢走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天理难容!”
大娘大爷们也抓起篮子里的鸡蛋扔出去,师爷躲避不及,好几颗臭鸡蛋砸在他的身上,蛋黄蛋清顺着他的衣领、衣袖缓缓流下,狼狈至极。
“滚出去!”百姓们齐声怒吼,这声音如滚滚惊雷,响彻四周,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众人心中积压的愤怒如火山喷发,再也抑制不住。
师爷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像筛糠般不住颤抖。他平日里仗着权势作威作福,哪曾见过这般阵仗。那些捕快们见势不妙,纷纷下意识地将师爷护在中间。
“滚出我们锦川,别在这儿为非作歹!”一位满脸褶子的老妇人也跟着大声呵斥。
边关向来民风彪悍,百姓们和学子们丝毫无惧。
师爷在捕快的保护下,狼狈地往后退,嘴里还不住地叫嚷着:“你们……你们竟敢公然反抗官府,都不想活了吗?”然而,他的威胁在百姓们的愤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猫咪在房梁上悠闲地晃悠着,有人在手心放了块小鱼干,猫咪便轻巧地跃下,温顺地伏在那人跟前,静静看着对方从它项圈上解下小竹筒。
这人看完纸条递给身旁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嘴角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文之兄,看来你这官当得着实有些憋屈啊。就这么区区一块地,竟能闹得如此不可开交,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中年男子名叫李文之,正是锦川的知府,他接过纸条匆匆看完,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哼,这群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知府大人您可消消火”这说话之人,一脸富态,身着一袭外袍,那料子竟是极为珍稀的凌云纱。这凌云纱,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即便是在繁华无比的京城,那些权倾朝野的显贵之家,家中千金小姐们也仅仅是用它来制作些精致小巧的手帕,或是娇艳欲滴的绢花之类的饰物,以彰显身份。而眼前这人,竟用如此珍贵的凌云纱做了一件外袍,可见其家底之丰厚。
“若是平日里,些许小事相让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实在气煞我也!吾儿外出归来,竟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累累,瞧着那惨状,叫我那内人伤透了心呐。”此人语气看似平和,不轻不重,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叫李文之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李文之心中暗惊,又怎会不知这胡家的背景。当今皇后娘娘便是胡家宗室女,胡家在朝中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岂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他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胡老爷,您且宽心,此事我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是眼下书院那边众人情绪激动,李大学士又是我朝大儒,要是有个万一,被御史大夫上奏皇上,咱们就因小失大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胡老爷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却并未喝上一口,说道:“哼,李大学士不过是个归隐田园的隐士罢了,能有多大能耐?其他小儿更是跳梁小丑,闻所未闻。”
李文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手心捏出一片冷汗。
“知府大人手握一方大权,难道还会忌惮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头不成?我可不管您用什么办法,总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那片地,我也势在必得。否则,若是叫娘娘知晓此事,恐怕……”说到此处,他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威胁,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文之一眼,便不再言语,却让这未说完的话如同重石般压在李文之的心头。
李文之心中猛地一凛,犹如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胡家背后靠着当今皇后娘娘这棵大树,若是得罪了胡家,自己的仕途恐怕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此处,他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愈发谦卑:“胡老爷您尽管放心,下官定当全力以赴,想尽一切办法达成您的心愿。令郎被打之事,下官即刻就安排得力之人去彻查,定要将那凶手绳之以法,给胡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说着,他还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胡老爷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如此便好。我给大人十日时间,若是此事还未办妥,恐怕大人这乌纱帽……”言罢,他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径直朝门外走去。
李文之望着胡老爷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阴鸷,低声喝道:“来人啊!”
一名小厮闻声匆匆从门外进来,毕恭毕敬地垂手站在一旁。
李文之眉头紧皱,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咬牙说道:“去把刘师爷给我叫来,动作要快!”小厮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疾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