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浮千楼身后,道:“主子,这是属下查到关于镇西公钟诺的资料,他于巨鹿城投军,短短几年时间便靠着过人的才能一路晋升,传闻他此前救过一人,此人身份贵重,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得以官运亨通”
“巨鹿城?怎么会是巨鹿城?”要是别的军营浮千楼还会有觉得钟诺玲身上猫腻不少,但是巨鹿城,相当于他的地盘,他前世就是在巨鹿城镇国公手下跌爬滚打成长起来的,他怎么就没听说过钟诺这号人?
重来一世,有什么事情改变了?
“换个方向查,从宫里查。”浮千楼修长的手指将纸条戳成一条,往油灯里送。火焰舔舐着纸条,不过一会,化为灰烬。
“还有,钟都督答应去赴胡家的酒宴。这胡家与宫中来往密切,许是鸿门宴,恐有威胁。”影卫道。
“皇后是司徒胡国林的长女,她入宫前就是元和帝的正妻,膝下无子多年,直至元和十年才生下浮千羽。胡家因她而成为皇亲国戚,权倾一时,她的父亲地位尊崇,锦川的胡氏虽然是旁支,但却跟京中来往密切。
“那主子的意思是?”
“锦川知府被撤,宴席上说不定有京中来人。”浮千楼勾唇道:“胡家要做地头蛇还得要打好跟新任知府的关系,就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主子是打算亲自赴宴?属下想跟着你,若是有人图谋不轨……”影卫没说完话,但言下之意,就是担心钟诺这个变数。
钟诺身份不明而且有极高的武力值,万一他是皇后那边的人,主子去赴宴岂不是被包了饺子送人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影卫还欲开口再劝。
“影二何时到锦川?”肖珏问。
“影二眼下还在巨鹿城,估计路上还需十余日。”影卫答道,又看向浮千楼,“少爷,不如不去?”
“不行,”浮千楼垂下眼眸,“此宴,非去不可。”
因要去胡府赴宴,钟诺玲特意精心挑选了一身风格奢靡的衣服。一袭玄色锦袍,袍身以金线绣就暗纹,似流云又似瑞兽,在光线变幻间若隐若现。
若是文人雅士这等衣裳,定是透着温润雅致,而钟诺玲身着此袍,剑眉星目间,自有一股令人瞩目的风采,活脱脱一位俊逸非凡的少年将军。
他又选了一枚墨玉簪子,稳稳插在束起的发髻上,而后拿起那柄骨扇,轻轻展开,扇面上绘着的是大漠孤烟的壮阔之景。骨扇轻摇,横于胸前,对着铜镜上下打量,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这副装扮十分满意。
待一切收拾停当,钟诺玲才打开房门,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等候的浮千楼身上。
一袭月白底色云纹锦袍,不见张扬的配饰,仅用一根羊脂白玉簪挽起青丝。
乍一看,简洁素净,可若仔细端详,那衣料细腻顺滑,宛如波光流转,刺绣更是精巧,丝线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光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云水图案。
浮千楼本就生得风神俊朗,这般打扮之下,少了平日里的疏离高冷,多了几分亲和与儒雅。他身姿修长挺拔,站在那里,恰似春日里挺拔的青竹,又似那遗世独立的仙人,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优雅。眉眼间的英气与脸上的温和笑意相互映衬,让人移不开眼。
钟诺玲暗自思忖,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郎,如今已出落成如此风度翩翩的男子。看似轮廓眉眼依旧熟悉,可周身气质却悄然改变,像是历经雕琢的美玉,愈发散发出迷人而独特的魅力。
浮千楼不经意间转头,猝不及防撞进钟诺玲那有些怔愣的眼神里。他眉梢轻挑,似笑非笑:“都督莫不是见我太俊,看傻了?”
钟诺玲瞬间回神,脸颊微微一热,佯装恼怒道:“休要胡言!我不过是方才走神,哪里就如你所说了。”说罢,还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袖,掩饰内心那一丝慌乱。
系统暗中吐槽:“宿主脸皮果然厚的天下无敌,美色当前,路都不会走了……嗤”
谢子衿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百无聊赖地望着门口。
待钟诺玲与浮千楼出来,他眼睛一亮,笑着扬了扬马鞭。时间还早,两人翻身上马,一起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城中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栉比。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吃的喝的五花八门。
路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提着菜篮的妇人,正与小贩讨价还价;还有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在人群中嬉笑追逐,清脆的笑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偶尔有几辆马车缓缓驶过,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街边的茶楼里,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和悠扬的丝竹之声。
街角处,还有一位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前朝的传奇故事,周围围满了听众,时而传来阵阵喝彩声。
钟诺玲骑着马,饶有兴趣的说道:“幸好现在日子太平,市井这般热闹有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谢子衿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街头的杂耍太有意思!那些艺人又是喷火,又是胸口碎大石的,每次看都觉得神奇得很。还有卖糖人的,能把糖稀捏成各种活灵活现的小动物,我小时候可馋这玩意儿了,每次瞧见都走不动道儿。”
浮千楼环顾四周,嘴角上扬:“市井虽小,却容纳了百态人生。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拼凑起来,就是这繁华市井最动人的模样。”
马蹄声渐渐远去,这一幅人间烟火的画卷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记载着独特而迷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