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对钟诺玲道:“都督的房间,每日都派人打扫妥当,今儿还换了新沏的茶,都督尽管用便是。”
钟诺玲对林渊点头,正欲迈步,浮千楼忽然拽住他的衣摆:“等等!”
这是有私话要说?林渊暗自思忖,这种时候,自己确实不便留下,便欠了欠身:“大人,若没别的吩咐,属下先去整理文书了。”没等钟诺玲回应,便轻步退了出去。
浮千楼推着钟诺玲进了内室。
钟诺玲问道:“什么事?”
“都督先前应允我的事,莫非忘了?您身为一军统领,金口玉言总不能不算数吧。”
“本都督说过什么?”钟诺玲抬眸看向他。
“难道你忘了?”浮千楼心头一急,忙道:“出发前你答应我做账前带刀侍卫,到了驻地就为我另备隔间,我……就想离都督近些。”
系统:“近水楼台先得月,宿主,这是刷男主好感值的好机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钟诺玲笑了笑,侧身指向窗外不远处一间简陋的柴房,檐角还挂着未扫的蛛网:“那里倒是空着,离我帐子也近,几步路就到,殿下若是不嫌弃,今夜便可搬过去。”
浮千楼一愣,心头那点急切瞬间凉了半截,正想分辨几句,却见钟诺玲忽然低下头,压低声音道:“不过嘛……”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若是浮侍卫肯每日卯时便来帐前候着,陪我练半个时辰的剑,别说隔间,便是离我再近些的耳房,也不是不能商量。”
屋子里顿时寂静几分。
浮千楼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促狭,方才的失落忽然化作一丝暖意,喉结微动,低声应道:“……好。”
总算把行囊都归置妥当,浮千楼也该回先前的营房里收拾东西,顺便和弟兄们打个照面。
刚走到营房外,靠着门柱磨匕首的狗子就眼尖地瞧见他,扯着嗓子喊:“楼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十足,直把里头正说笑的人都喊得探出头来。
眨眼间,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有性子急的已经凑到浮千楼跟前,七嘴八舌地问:“楼哥,你跟钟都督一块儿回来的?伤好了吗?”
“去去去,都让让,别堵着道儿。”赵虎拨开人群,把浮千楼往屋里让,“回来就好,都在担心你呢,还好林校尉说你养伤去了,都好了吧?”
“没。”浮千楼应着,抬脚跨进屋里,见王强、大牛,铁柱他们都在,炕上还摆着刚温好的酒。
大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就等你了,刚还说呢,你再不回,这酒就被我们分光了。”
浮千楼在炕沿坐下,看着满屋子熟络的笑脸,心里忽然暖烘烘的:“还是这儿舒坦啊。”
这账子虽说简陋,桌椅也带着些旧痕,可处处透着热乎气,待着安心。
“你这番回来,都督可说有什么奖赏?”赵虎迫不及待的问道。
“倒也没什么赏赐,都督调我去做他账前带刀侍卫。”
账子里像炸开了锅,瞬间喧闹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他打听。
“就只提了带刀侍卫没给别的赏赐么?也没让你进总营?”
“楼哥你这是要被重用了吧?真要是提拔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弟兄啊!”
浮千楼被弟兄们簇拥在中间,原本清冷如月下孤松的人,此刻被周遭的热络裹着,竟也染上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他耳根微微泛红,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想退开半步,又被身边的人笑着推回来。
“楼哥,赵平那小子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当机立断,他们那队人怕是真要栽在山涧里!”
一个满脸敬佩的小兵凑上前,嗓门亮得很,“你是没瞧见他那激动样,说你当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跟画里的战神似的!”
“就是,咱们营里就数你最能耐!”
七嘴八舌的夸赞涌过来,他睫毛颤了颤,抬头时撞见无数双亮闪闪的眼睛,那点不自在混着藏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悄悄漫出来,像被暖阳融了的薄冰,透着点难得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