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车救人的?你救了谁?怎么救的?你跑哪去了?你看看,现在全城都快淹了,还戏班子?哪儿给你找戏班子去!”
说着话时,她心里猛地一跳。
小车……我的味道……在民国,我只坐过一次小车,就是去天津出诊时,苏老爷家的车!
她蹲下身,紧紧盯着大黄的眼睛:“大黄,你说的小车,是不是……苏家的?就是在天津的……嗯……”
林卓组织着语言,跟大黄说话需要耐心。
大黄歪着头,似乎努力理解着“苏家”这个词,然后不太确定地甩了下尾巴,又强调了一遍:“人……小车在……北平!”
霍去病与林卓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
霍去病沉声道:“大黄嗅觉不会错,车必是苏家的无疑。至于人在北平……或许是那车将人送到了北平。”
林卓一听,确实有这种可能,那大黄还真救了人。可是,它不会露了神通吧,她急忙又问:“大黄,你怎么救的?你跟别人说话了?你还去哪儿了?除了北平,你还跟着车去了别的地方吗?”
她问了一大串的问题,大黄不高兴了,本官这么笨吗?人前不显圣,本官自然知道,这是天道共识。
这个白无常,太笨!
大黄斜着大眼珠瞥二人,见这两人如此“愚钝”,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明白,它顿时就烦躁了。
这俩下属太麻烦了,还笨。我要立规矩!
猛地,它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了——它给天津戏院那班主的期限到了,它数着时间呢,今天是第三天。
今天就要演有龙的《钟馗嫁妹》了,它瞄了眼窗外,好像都听见锣响了。
它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尾巴高高竖起,就想往窗外溜。
林卓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抱住:“站住!你又想去哪儿?”
大黄胖胖的身子用力扭动,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磕巴地吐出几个字:“天……津……看戏!”
呵!林卓一听,都气笑了。
好么,您过得这个滋润啊,我们在这跟蹲在火药桶上似的。她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也顾不得它这个城隍身份了,死命地抱着它,冲着它的脑门训斥:“大黄!你是沧州的城隍!是这个地方的阴司主官!你看看这雨下的,外面都快成河了!你倒好,一会儿天津看戏,一会儿北平溜达的,你这是擅离职守!是渎职!你知道吗?是要受罚的!”
“渎职”这个词,大黄似乎听懂了,或者说,它听懂了林卓语气里的指责和那个“职”字。
它顿时更气了,浑身的毛都微微炸开,冲着林卓“嗷呜”一声就吼了回去。
它还用爪子使劲拍着地板,睁圆了大眼睛,努力地组织语言,结结巴巴,奶声奶气地说:“我……下雨了!沧州……没戏!他们……笨!你……你们……去要!要戏班子!来!来了……我就……我就……”
它“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我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