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绞着手指,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目光死死锁在楼下苏老爷那桌人身上。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不靠谱的念头,又一个个被自己否决了。
“直接冲过去说‘我是给你夫人看过病的林护士’?不行不行,他每天见那么多人,估计早把我忘了,太唐突了……”
“或者……把那条他们送的丝巾拿出来当信物?那更奇怪了!像个登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难道要等他们散场,尾随到没人的地方再拦着说?天呐,那不成劫道的了吗!”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行,这怎么整。她泄气地往后一靠,瞄了眼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的霍去病。
“定远,你别光看着呀。你……你从你的角度看,苏老爷眼下这局面,被日本人盯得这么死,步步紧逼,要是你……你会怎么破这个局?”
她想知道这位千年名将的想法。在她看来,商场如战场,霍去病那种在绝境中寻找战机、布局破局的能力,或许能给她一些超越这个时代常规思维的启发。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楼下,但眼神愈发深邃了,仿佛穿透了戏园的喧嚣,看到了更广阔的棋盘。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呷了一口,缓缓放下,这才开口:“敌强我弱,正面角力,必败无疑。”
他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他和林卓感受到的绝望是一样的,苏老爷想要挣脱日本人……
林卓叹了口气,她现在对“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词,有了深刻的认识了。
侵略者,都进家门了,还能有好吗?没有啊,那是一个好蛋都剩不下的。
无论你是掌握财富的精英阶层,还是普通百姓。
侵略者,他想抢就抢,想杀就杀呀……
林卓心里沉甸甸的,像揣了块石头,自从到民国这一个月出头,她已经练习了一项技能,就是快速情绪转移和强行给自己打鸡血。
一看见不好的事,就立即切割情绪,不然会胸闷,老有喘不上气的感觉,她很怕自己得肝病,再强行给自己打鸡血,没事就想找个什么乐子,不然,人会抑郁。她好怕自己会变成一个苦大仇深的人,她不要那样。
她心里转着念头,耳边听着霍去病接着说:“然,败有败法,降有降途。苏老爷此刻,看似有多条路,实则,皆非良选。”
林卓停止了胡思乱想,认真听着。
“若硬抗,势单力薄,如同螳臂挡车,产业尽毁,恐还有性命之忧。若全盘退让,则将沦为傀儡,资粮尽入敌手,日后更为其所制,生不如死。”
“故,某若是他……”霍去病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阵图,“当取‘外示柔顺,内筑坚城’之策。”
林卓眼睛一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