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林卓此法,虽看似儿戏,却暗合教化之本。若真能成,其功恐不亚于教化一方蛮夷。
他慢慢地喝着茶,眼睛盯着戏台,耳边仍听着林卓跟大黄掰扯责任、干活的问题,嘴角不知不觉间弯了起来。
林卓继续教着大黄:“但是,大黄啊,你不同啊,你是城隍爷,古往今来,应该是头一个猫城隍吧,咱不能给猫族丢脸,得做好这城隍,对不对?所以咱们更得学会用人的方法办事,这样才不会吃力不讨好,明明干活了,还要挨骂,这多冤枉?”
大黄又听到冤枉这个词了,它现在是清楚地知道啥是冤枉了,它把大猫头使劲地蹭林卓脸,边蹭边哼唧,就差哭一鼻子了。
林卓这个心啊,也是又心疼,又有点想笑,赶紧趁热打铁:“好啦,回去,我们就好好地上课,学人的字,学人说的话是啥意思,学城隍都要干哪些活,唉!我们要学好多东西呢,不过,大黄这么聪明,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我们先回沧州,找胡掌柜好好商量商量,想着用人的规矩,把戏班子给你请来,好不好?”
大黄在她怀里窝成了一个团,打着呼噜又蹭了两下,算是默许了。
霍去病看林卓费了半天口水,才说到这件事上,看这样,大黄似乎对于要上课、学字的事,没什么抵触了,他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这位“白无常”,在应付这位猫上司方面,倒是越发驾轻就熟了。
林卓看着大黄那副耷拉着大脑袋,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都化成水了,我可怜的大黄啊,这都是城隍爷了,还是个会干活的小猫咪,还要受气,还要被人误解。
她不知不觉地学姥姥说话:“哎哟哟,我的大黄宝,可委屈了呢,那些人真讨厌,咱现在不理他们,嗯,等干活时,咱再理他们……”
她把大黄抱在怀里,边掂边走,哄小孩一样,还得小心着不能说错话,也是挺辛苦的。
大黄明显感受到了林卓的心疼,没像以往一样挣扎着跳下去,只乖巧地趴着,轻轻地打着小呼噜。
林卓抱着走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大黄实在是挺重的,这家伙,林卓估计它能有二十多斤了,她这几天举石锁,还是长了些力气的,仍是感觉抱一会儿就沉手了。
只得把大黄放下,又一下下重重地摸着毛毛,从头顶顺着脊背一遍遍地捋下去,势要把大黄这委屈都给捋顺了,嘴也不能停:“咱是城隍爷,不稀得搭理那些人,他们不懂事,我们大黄多可爱,多厉害,多好看,还知道干活,那些不懂事的人,回头让……让霍定远想办法说说他们!”
她顺手就给霍去病找了个活。
大黄瞥了一眼在旁边悠哉悠哉喝茶的黑无常。
霍去病一听林卓的话,赶紧转过头,朝大黄露出大白牙,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是,大黄明显满意了,觉得这俩人都向着它,嗯,是个好下属。
林卓没看见霍去病瞪了她一眼,她一边哄着,脑中灵光一闪,许下了诺言:“大黄啊,等回了沧州,就算是暂时请不来戏班子,我也天天给你讲故事!每天都讲一段,讲比戏台上还有意思的故事,好不好?什么大猫、老猫、小猫的故事,还有孙悟空大闹天宫,还有梁山一百单八将,故事可多可好听了!”
这个承诺并非空头支票。就在刚刚,林卓突然想通了一个点,大黄为何对“看戏”如此执着,甚至是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