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雨水像存心作对,似乎刚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转瞬就被冲散了。七宝焦躁地打着响鼻,在原地转着圈。
就连蹲在驴背上的大黄也有些烦躁,它不想蹲这了,它想回去睡觉,它瞄了眼林卓,没动。白无常身上有气,现在不惹她,要干活。
大黄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转动一下,粉嫩的鼻头在潮湿的空气里急促抽动。
那条蓬松的尾巴也不再悠闲轻晃,而是像鞭子一样,带着不耐的频率,重重拍打在七宝的脊背上。
一股冰凉凉的无力感充斥着林卓的双腿,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她正想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喘口气,前方巷口陡然传来的日语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散了她的疲倦。
她一个激灵,猛地将七宝拽进身旁门廊的阴影里,悄悄探头望去——一个临时检查站堵死了去路。两名日军,一个伪警,正粗鲁地盘查着零星路人。
此路不通!绕路?
在这迷宫般的城北巷道里,她随时可能迷路。
硬闯?更是自寻死路。
就在她心头也一片冰凉时,一直烦躁不安的大黄忽然从驴背上一跃而下,蹿到检查站侧后方一条破败的污水巷口,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回头冲她急促地“喵”了一声,便一头钻了进去。
“大黄?”
七宝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用湿鼻子急切地拱了拱她的后背。
看着大黄消失在污水巷口,又感受着七宝朝那个方向不安地拱动,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林卓脑海——车!
大黄追踪的,很可能是那辆绑架了陈医生的车留下气味!
这辆车为了隐蔽,一定开过这条巷子。
这条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污水巷,或许正是一条绕过正面岗哨的“密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卓深吸一口混杂着腐臭味道的空气,拉起七宝,紧随大黄,踏进了那条泥泞的巷道。
走过巷子,前面是一片有些破败的房舍,她在一处断墙后隐蔽。几十米外,一座围着高墙,装着铁门的孤零零院落,在雨幕中沉默着。
院门外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时不时地转悠着,那空气中有种无形的紧绷感,都指向了这里,这里有问题。
可能的目标近在咫尺,可怎么进去?怎么才能知道,陈医生是不是被关在里面?
林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大黄,它蹲在七宝身上,认真地舔着爪子。
现在,是大黄出手,不,是出爪的时候了。
“大黄,”林卓凑过去,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话清楚明了:“你进去,找到陈医生。就是那个……身上有药味,人很好的那个。你记得他的味道,对不对?”
大黄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麻烦”的不耐,但还是点了点头。气味它是记得的。
“但是,”林卓话锋一转,知道跟大黄沟通必须极其具体,“你光自己看见不行,你得带个‘证据’回来,让我也知道你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