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被反绑在一条粗木凳上,头无力地垂着。
他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呼吸微弱。
松本刚刚发泄完一轮狂怒,正背对着陈医生,喘着粗气对着一个低头哈腰的部下低吼,内容似乎与外面突然响起的马嘶有关。
大黄悄无声息地潜到陈医生脚边。它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温和地和它说话的人。
现在他这么凄惨。它不太理解“同情”,只知道他流血了,很危险,如果在野外必死无疑。天敌会闻到气味,他会没有力气捕猎,要么被吃了,要么病死或者饿死。
它确认了,这就是林卓要找的“目标”。
现在,需要信物。
它的大眼睛扫着陈医生。扣子?林卓好像提过。
忽然,它看见陈医生衬衫领口附近,别着一个圆圆的闪着光的东西。
那是一个徽章,样式简单,马灯微光下,能隐约看到上面有十字架和教会医院的缩写图案。
这正是陈医生作为教会医院医生的身份证明,他一直佩戴着。
这个大小正合适,而且看起来好取。
大黄轻盈地跳上木凳,凑近陈医生的脖颈。它毛茸茸的尾巴无意中扫过陈医生垂落的手背。
一阵细微的触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地窖格格不入的……温暖气息,轻轻刺入了陈医生混沌的意识深处。
他艰难地掀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没有眼镜,他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橘黄色影子近在咫尺。
猫?……哪里来的猫?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好像……在哪儿见过……医院里……医院里有只大黄猫,还有只大黄狗。
是幻觉吗?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错觉?
他无法思考,也无法确认,那点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很快又熄灭了。他的头重新垂了下去,再次陷入昏沉。
大黄可不知道陈医生内心的波动。它见他没有反应,立刻伸出爪子,用肉垫里探出的尖爪,异常精准和灵巧地勾住了那枚徽章背后的别针。
轻轻一拨、一挑。
“咔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徽章脱离了布料,落入了它毛茸茸的爪垫中。
任务完成!
它毫不留恋,叼起那枚还带着陈医生体温和淡淡药水味的徽章,转身,再次化作一道阴影,沿着来路,从那狭窄的缝隙中钻出,迅速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雨幕里。
断墙后,林卓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