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我想问,卫帅为何会在藏书阁,做锦衣卫很闲吗?”江媣扬唇讥笑。
姗姗来迟的叶沅深噗嗤一声,捂着肚子半天起不来,直到发现路璟淮和江媣全看着他,他摸摸鼻子,尴尬得推推路璟淮:“人家问你呢,看我做什么。”
“锦衣卫也是要休沐的。”路璟淮无奈摇头,再次看向她时眸子清亮,先前的怀疑全然不复,“公主怎么认出我的,那日初雪吗?”
江媣莫名感觉这个男人态度转弯得有点快,难道真像外界所言?
是自己猜错了吗?
“初雪?”叶沅深大呼一声,“等等……公主?!”
叶沅深目瞪口呆得待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讲不出话。
叶沅深倏地转身,目光充满困惑:“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不是才回京不久吗?”
“是啊。”路璟淮目光扫过江媣手里的两本书,他眸子暗了暗,神情自若,“公主手里拿的是什么书,可否让我看看?”
江媣收紧了怀里的书,浅笑道:“路卫帅以后不如换个话头。”
“为何?”路璟淮不明所以。
“女儿家都不喜欢别人打探自己的喜好,卫帅若是不改,往后怕是追不到喜欢的姑娘了。”江媣说完笑了笑,似乎真是为了他着想,好心劝告。
路璟淮扯起一抹笑:“……谢公主提醒。”
耳畔突然袭来一阵急切的铃声,尾音渐渐拉长,江媣心头生出怪异,但也没多想。
她踮起脚尖,一手抱着书一手扶着木柜,通过书柜的间隙,看到最后一面没有类似的书,她松口气走出去,心下想,闹了这般大的动静,春谱那竟没听到吗?
那股不安劲又升起,她抬头看见远处桌上趴着一个双丫髻姑娘,一动不动。她急忙跑过去,边喊春谱。
路璟淮和叶沅深听到声响,也跟了过来。江媣注意到桌上空荡荡的,原先十几本书全都不见了踪影。
江媣放下书,指尖微颤,探了探春谱的鼻息,确认人还有气息后,她如释负重松口气。
“我来吧,公主。”
江媣这才发现路璟淮二人也来了。她不确定得望向路璟淮,一时不知是否要听他的。
“我……略懂一些。”路璟淮见江媣让开身子,翻过春谱的手腕把脉,过了一小会儿,他缓缓开口:“放心。她虽中了迷药,好在没有副作用,很快就能醒来。”
江媣抬手落在春谱的肩上,小丫鬟身子单薄,隐隐有颤抖,她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抚趴着的人,眼神流露出担忧。
路璟淮注视了江媣许久,半晌他终于开口:“公主,你最近似乎不太安全。”
“迷晕你侍女的人怕不是把她认成了你。没猜错,桌上那些书也是被那个人拿了。”
路璟淮低头随意翻开了几页书,漫不经心道:“公主,你应该清楚今天的事没办法报官。”
路璟淮点到为止,他抬起头,像是在做最后的忠告:“不要再插手了。”
江媣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阵轻咳声,春谱缓缓直起身子,开始左顾右盼,注意到路璟淮和叶沅深后,她吓了一跳。
“公主!”春谱见到江媣几乎是扑上去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公主,您没事吧,黑衣人有没有对您做什么。呜呜呜呜。”
“春谱,没事了。”江媣拍拍她的背,抹去了她脸颊上的残泪。
“公主,日后可要当心了。”
只留下这句,路璟淮就带着叶沅深离开了藏书阁。
“公主,什么当心啊?”
“无事,春谱,黑衣人是男是女?”江媣顿了顿,“有没有威胁你?”
春谱使劲摇头,两边的发髻被她摇地乱动,仿佛拨浪鼓一般:“是个男人,似乎还是个武夫。奴婢能感觉到他的拇指上有多个老茧。”
“他轻功也了得,神不知鬼不觉就到奴婢身后,奴婢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迷晕了。”说着,春谱似乎又要哭出来,“幸好公主没遇上呜呜呜呜……不然奴婢怎么向娘娘交代。”
“就剩这两本了。都怪奴婢没用……”
江媣揉揉春谱的脑袋,轻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抚她没事。
“这书反正也借不走,且在这看吧。”江媣拉开椅子,直接翻开了第一本,窗外的天色仍是明亮,“趁着天色未晚,春谱,你帮我找找书里有没有这个。”
暮色降临,红日西归。一旁的枝丫左右摇摆着,仿佛在承受夕阳的份量。
而此时,与藏书阁正对着的酒楼里,宾客满座。辛苦了一整天的达官贵人们,在此饮酒作乐。
“诶,璟淮。公主还没走啊。”
“璟淮,你到底怎么和公主认识的?”
“璟淮,今儿我赢你的那壶酒呢。”
路璟淮终于受不了了,他招呼小二把酒端上来,这才让叶沅深闭上了嘴。
而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瞄向窗外,瞄向曾经的……
淮晟楼的喧闹与藏书阁的寂静,以东街为界,形成两岸,仿若前些夜里皇宫的棋盘,彼此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