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当然是一见到他就心生欢喜,想见他却不敢与他独处,又怕真见不到他。”
林未霜说完苦笑一声,眼眸晦暗不明。
“是父皇吗?”
“咳咳咳……”林未霜被江媣语出一惊,接连咳嗽几声,眼神躲闪,“你这孩子……还问起母妃了。”
“究竟是不是啊,母妃?”江媣继续撒娇,往林未霜的身边靠了靠。
林未霜见到江媣明亮的星眸,不由得失笑,嘴角微微勾起,嗓音温柔又无奈,最后只宠溺一句:“你啊。”
彼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要熄灭,橘黄的斜阳洒落在林未霜的身上,明明暖和得紧,林未霜好似感知不到,伸手拉扯了被褥。
她很快意识了什么,心猛地下坠,神色不变,随即展开笑颜,用最温和的、柔软的声音告诉窝在她怀里的江媣。
她此生最爱的女儿。
“是,是你父皇。”
这个夜晚林未霜与江媣聊了许多,仿佛要将她知道的所有尽数交予江媣。
见江媣狐疑,林未霜只笑着解释:“媣媣,母妃的身子不好。”
“母妃啊就怕未曾说完便先……”
每每到这时,江媣总会捂住林未霜的唇瓣,未施粉黛的小脸嘟起来,活像个未长大的孩子,作势要拉着林未霜的手敲木头。
“母妃肯定要长命百岁。”
林未霜嗤笑一声,破天荒留了江媣同住。
趁着她下榻的时候,背过身偷偷抹去了眼角晶莹的泪花,宛若玄夜里明亮的星星。
林未霜举头望了眼皎白的明月,她想,父亲去世那天,明月也是这般的亮吧。
四日后的午后,风和日丽。
一辆金贵的马车快马加鞭从皇宫极速冲往公主府。
江媣靠在塌座上,专心致志地翻越古籍。突然,她手一滑,不小心将珍藏的古籍撕了一个小角。
她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忙推开门,几乎是跌倒地摔进了江媣的书房。
江媣抬眸望向他,不紧不慢道:“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她就看到身后快步走来的宫人,一身标志的宫女装,神色急切。
江媣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林未霜身边的宫人。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二公主!娘娘今日用了午膳后,吐血不止,现请了太医正过去……”
宫人犹豫不决,江媣厉声道:“太医正说了什么?”
宫人“啪”地一声跪下,双手撑地,声音呜咽:“娘娘……怕是要撑不住了!”
江媣蓦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
她心里慌张,藏在袖口里的双手颤抖不止,她紧扣掌心,直到掐出一个红痕后,她立即冷静开口:“备车,入宫。”
马车行至宫门口,春谱交了令牌,门口守卫持着的手依旧不落下。
春谱蹙眉:“大哥这是何意?”
“对不住,二公主。”其中一个守卫语露歉意,拦得更紧些,“陛下吩咐了,皇后大丧期间,任何马车不得在内行驶。”
“我先前已经向陛下请明了旨意!”宫人怒斥,“你明明是看着我出宫的,为何现在不放行!”
“陛下只说了可以放出宫。”
“你这个榆木脑袋!”
江媣柔和的、急切的嗓音从帘子里传来。
“我稍后会向父皇请罪,劳烦放行一次。”
马车外依旧没动静。
“怎么招进来这些个人!”春谱愤慨。
江媣的声音又起。
“究竟如何才能放行?若父皇怪罪下来,我一人担着,不会牵连你们。”
“这……”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抱歉,二公主……”
“放行。”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出。
“路卫帅。”
多重帘子内的江媣心猛然一颤。
守卫刚要说需要皇上的召喻,就听见路璟淮继续道:“我方才请示了陛下。”
“得陛下口喻,放行。”
二位守卫认真观摩路璟淮,见他一脸正色,不像是作假,路璟淮催促的声音又起。
“可要我再说一遍?”
“是,放行!”一人收起手,展开宫门。
江媣坐在马车内,抬起手掀起纱帘,生生撞进了路璟淮的眼里,路璟淮朝她微微颔首。
马车很快驶过,徒留下一地的尘土。
路璟淮站在宫墙之下,静静端望着江媣的去向,半晌后冷声道。
“关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