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的身影逐渐隐没在玄夜里,他躺在石碑上,喝完了一壶又一壶。
手边全是倒着的酒壶,其中一壶被风吹到了远方,不见踪影。
其实有件事他一直没说。
七年前林渡舟偶然得知他用自己毕生所学造就的药方转手送给了太医正,只为让太医正无论何时只要在林未霜有需要,就在身侧。
这是他见林渡舟头一次沉默,半晌对面的男人才出声。
“你不该这样的。”林渡舟语气沉稳,早就没有年少时的明朗肆意,岁月仿佛磨平了他诸多棱角,促使他长成了一个和从前大相径庭的人。
“我不觉得有多亏。”袁老抿上一口暖和的茶水,“左右是个方子,我再做就是。”
“这是你的成果。阿袁,你不欠我。过去那些事,换作是旁人,我抑会帮。”
袁老没做声,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我能做出第一份举世的药方就能做出第二份,我有这个能力。”袁老似是嫌弃地看向他,嘴里不饶人,“你不信我?”
“行。”林渡舟爽快地应下,开玩笑道,“那你再多做几份送过去,好让霜霜手里多几个筹码。”
“滚。”
袁老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口酒,手上一松,伞柄掉在了草坪上,溅起的水珠洒湿了他的衣角。
此时,天已经不下雨了。周身都是雨后草原清新的气味,他朝遥遥夜空举起空酒壶,恍惚间看到了占满他人生绝大时候的林老头。
他微微眯眼,嘴里呢喃。
“老夫我这辈子可是半分没亏欠你。”
从此之后,益州的春夏秋冬都有了景色和遗憾。
……
翌日一早,江媣方下楼梯就看到路璟淮布着小菜的身影,初日的暖阳照在他身上,使他身上总有羲日的气息。
路璟淮察觉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
江媣轻咬瓷勺,问道:“袁老呢?”
“在楼上休息,昨夜子时才回来。”路璟淮给她舀了一碗粥,上面飘着热气。
江媣象征性点头,不再回话,只专心小口喝着粥。
江媣吃饭很温吞,等她舀完最后一勺粥时,袁老恰好从楼梯口出现。
他打着哈欠,语气含糊不清:“刚过辰时,你们起这么早啊。”
“不愧是少年人。”袁老暗暗肯定,接下路璟淮端来的包子盘,拿起其中一个咬下去,瞧见路璟淮依旧有精神,开口道,“你小子昨夜睡这么晚也起得来?”
“平日里睡得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