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璟淮朝她微微点头,视线挪向窗外的草垛边。
江媣立即会意,路璟淮将她揽得更紧,轻声道。
“抓紧我,别松手。”
紧接着就是翻身跳出去,倒在绿草丛里,双手紧紧握着江媣的腰肢。
可不巧的是,这是个下滑坡,二人正以一种极速翻滚的动作,接连往下坠。
路璟淮抽起一只手,拽住了一旁的树干,随着“咯吱”一声响,树干被掀了个半折,江媣只能感受到路璟淮粗重的鼻息声和二人紧紧相拥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任谁也分不清这是属于谁的心跳。
上头传来几个男人的怒吼声。
“快找!主子说了要留活口,不得斩杀!”
“是!”
江媣牢牢拽紧了路璟淮的衣襟,一动也不动。连喘息声也只敢压在心里,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半折的树干似乎也是个听话的,这会一点不响。
等过了一小会,头顶的声音逐渐远离,江媣才在心里暗暗舒口气。
不过方一舒气,路璟淮拽地的树干就猛然折断,“哗啦”一声二人又滑落。
路璟淮眼疾手快靠着惊人的臂力拉住了一块巨石,只是方才的声响早已让人听了进去,脚步声愈来愈近,窸窸窣窣的踩草声宛若就在耳畔。
路璟淮垂下眼睫,似乎在找哪里适合做落脚点。
江媣和他的身子几乎是贴在一块,她凑到路璟淮耳畔,轻声说。
“那里,可以吗?”
路璟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个很不错的落脚点,就是有点远。
但对于路璟淮来讲,算不上远,可以尽力一试。
他抿了抿唇,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用力托起江媣,好让她环住自己的脖颈。
“扶好。”
他迈开长腿,视线投向手边的藤蔓,很快挽住了绿藤,用力朝平地的方向过去。
江媣能感受到路璟淮的痛,几乎是所有石子和沙砾都混着泥土一同摔进了路璟淮的背部,锋利而快速,宛如一把锐利的刀剑。
终于,他们落地了。头顶上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在那里,快去!”
“休要逃跑!”
“老大在哪里下去啊?”
“蠢蛋……!”
接着就是一记很重的击头声。
路璟淮、江媣:……
江媣方才被膈得腹部痛,才发现是路璟淮一直随身佩的刀剑刀鞘抵住了她的腹部。
除此之外,她没有受一点伤,路璟淮从头至尾都把她护在怀里,没让她接触一点外面。
反观路璟淮,正面只有一些土灰,背后有几条衫衣的布絮,小腿的裤脚也被划破,但没有流血。
路璟淮立刻牵住她的手,第一时间问她有没有哪里疼。
见江媣摇头,他又围着江媣转了一圈,确认她没隐瞒这才再度开口。
“我来过这里,跟我走。”
此时,已是傍晚,往常这时候他们也该寻个客栈休息了。
好在如今过了春分,夕阳落下愈来愈晚,山野里显露的天际一角,更加绚烂。
路璟淮走在前面破路,一边扯开漫野的藤蔓一边开口。
“我们得走快点了,山里到了晚上不安全。”
路璟淮清晰记得,前年上山时,他遇到了熊和数不清的黑狼。
在漆黑的玄夜里,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瞳孔在他背过身后,撕碎了长夜的伪装,朝着他而来。
那时候他方解决完洞穴门口的守卫,黑袍不慎沾了血,却不想引来了十几里外的群狼。
那天深夜,山上的狼嚎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他险些就要来迟了。
路璟淮思及此,微微阖上眸子。他劈开最后一株灌木,终于看到了他曾上山做的记号。
往前直走五里,就有一处洞穴。
如今尚不知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马,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山间使得他们走迷。
躲避他们的追击,其余就好办了。
路璟淮微微侧目,他身后的江媣正提着裙摆乖巧地跟在后面。柔顺的乌发经过方才的波荡,漏下来几缕青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颈边上。
路璟淮眸色暗了暗,刚要开口,面前的姑娘似是被埋在土堆里的树根绊住,直直扑向前面尖刺的皂角。
江媣忍不住惊呼,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搀扶的植物,惊慌之际唤起他的名讳。
“路璟淮……”
路璟淮一把将她揽过,江媣跌落在路璟淮的怀里,一手扶在他的臂弯上,一手撑在他的胸膛前,坚实有力。
右手仿佛也感受到了面前这个男人铿锵有劲的心跳声。
江媣稳下心神,缓缓站定。